江州市局，審訊室。

燈調得不算刺眼，但足夠讓一切細微表無所遁形。林婉清坐在審訊椅上，依舊穿着昨天那淺灰西裝套，頭髮一不苟。沒有戴手銬——這是林知墨的建議，在證據確鑿且非暴力拒捕的況下，保留最後一面，或許能讓更願意開口。

的臉上沒有預想中的驚慌。憤怒或崩潰。甚至沒有多表，只是平靜，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唯有眼底深，似乎有一極其複雜的。混合了疲憊。釋然和某種難以言喻緒的東西在流淌。

負責主審的是一位經驗富的老刑警，旁邊坐着記錄員。林知墨和吳教授坐在隔壁的觀察室里，過單向玻璃看着裡面。

老刑警沒有兜圈子，直接將列印出來的。從加盤中恢復的日記關鍵段落，輕輕推到了林婉清面前。

“林婉清，這些文字，是你寫的嗎？”

林婉清的目落在那些悉的句子上一—關於樓梯。剎車油。換藥。防墊。加料......看了很久，久到審訊室里只剩下記錄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然後，緩緩抬起頭，沒有看審訊的警察，而是彷彿過單向玻璃，看向了不知名的遠方，角竟然慢慢勾起了一個極淺。極複雜的弧度。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卸下千斤重擔後的疲憊，混合著某種如願以償的蒼涼。

“你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清晰，“終於看到了真正的我。”

沒有否認，沒有辯解，甚至沒有問“你們怎麼找到的”。這句開場白，定下了整個審訊的基調——這不是一場對抗，而是一次遲來的“呈現”。

老刑警經驗富，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看着。

“這個家，”林婉清的目緩緩掃過審訊室冰冷的牆壁，彷彿在看着那座豪華而腐朽的老宅，“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每個人都戴着面，計算着利益，踩着他人的骨頭往上爬。我媽媽......太傻，太真，所以了第一個被啃噬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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