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研究室的周末比平日安靜，但林知墨和助手王銳都在。桌上鋪滿了經偵支隊送來的關於“陳彼得”案的補充材料，以及一台正在播放錄音的卡帶機。

昨天下午，林知墨通過方明主任的關係，聯繫到了省語言學會的一位方言學專家，趙教授。電話里，林知墨將錄音帶的容和偵查員描述的疑點告知了趙教授，並希他能從專業角度進行分析。趙教授很興趣，約定今天上午仔細聽辨後回電。

上午十點，趙教授的電話準時打來。

“林同志，你提供的這段錄音，我反覆聽了很多遍。”趙教授的聲音過電話線傳來，帶着學者特有的嚴謹，“首先可以肯定，說話者的粵語，不是母語者水平，甚至不是長期在粵語環境生活者的水平。他的發音存在系統偏誤，主要集中在聲調和個別韻母上。例如，粵語有九個聲調，他的調值把握很不穩定，尤其是中平調和高升調經常混淆，這是北方話區學習者常見的難點。”

林知墨快速記錄著。

“其次，辭彙和語法層面。”趙教授繼續道，“他使用的粵語辭彙比較基礎，集中在商業寒暄和常用客套話範圍，一旦涉及到稍微複雜點的表述，要麼切換普通話辭彙（用粵語發音套），要麼語法出現明顯錯誤。比如錄音里有一句，他想說‘我們會儘快安排資金到位’，但說出來的粵語結構更像是普通話的直譯，不符合粵語表達習慣。更明顯的是，他在說一些地特有的政策語時，比如‘開發區’。‘招商引資’，用的是略帶粵語腔的普通話發音，而不是地道的粵語對應辭彙，這說明他對這些概念的粵語表達並不悉，其知識來源很可能以地語境為主。”

“也就是說，他的粵語是‘學來’的，而且學得並不深，可能就是為了這次行騙臨時強化學習的？”林知墨問。

“非常可能。”趙教授肯定道，“而且教授者可能本也不是特別地道的粵語人士，或者教學時間很短，只注重了表面模仿。另外，我同意你們偵查員的判斷，他的底層口音......約帶點中原話或東北話的痕迹，特別是在說普通話的時候，那種‘兒化音’和語調的輕微上揚，在他說粵語張或語速快時，會不經意帶出來一點。”

“趙教授，如果讓您推測這個人的語言背景，您會怎麼說？”

“我認為，他應該是以某種北方方言為母語，長期生活和工作在普通話環境，或者至是普通話佔主導的混合語言環境。他在近期（可能一兩年）有意識地學習了粵語，但目的很強，就是為了模擬‘港商’份，學習容集中在商務場景。他對香港本地的市井俚語。流行文化用語幾乎一無所知，這也印證了他並非真正融過香港社會。”

掛斷趙教授的電話，林知墨心中的側寫更加清晰。他轉向王銳：“結合語言分析和消費習慣，這個騙子的畫像可以進一步確了。”

他在白板上寫下更新後的側寫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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