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二十分，43號鍋爐房被警方悄無聲息地圍了鐵桶。

探照燈沒有直接照建築主，而是打在外圍，勾勒出這座低矮。破舊紅磚房的廓，以及周圍叢生的雜草和堆放的廢料。所有人員屏息凝神，藏在黑暗和掩後。空氣中瀰漫著水的氣和一種一即發的繃。

鍋爐房唯一的那扇鐵門閉，窗戶用木板從裡面釘死，隙里出微弱的。搖曳的手電筒。

秦鐵山蹲在一堵矮牆後，額頭青筋跳，對講機在耳邊，聲音得極低：“秀才，我們到了。門從裡面頂着，窗戶封死。能聽到裡面有點靜，但聽不清。老陳（趙德海的原鍋爐班班長）已經就位。”

對講機里傳來林知墨沉靜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秦隊，讓老陳靠近，用平時夜班工人理故障的正常音量和語氣喊話。容就按我們商定的：廠里蒸汽管道疑似泄，需要他這位老師傅去看看。觀察他的第一反應。”

秦鐵山朝旁邊一個五十多歲。面容敦厚的老工人點了點頭。

老陳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朝着鍋爐房方向，用帶着濃重本地口音。盡量顯得平常的語調喊道：“德海！趙德海！在裡頭嗎？我是陳班長！調度室說北區蒸汽力不穩，怕是管道有點，這大半夜的，就你老管線，出來搭把手看看去！”

喊聲在寂靜的夜裡傳開。

鍋爐房的微弱亮，驟然熄滅了。

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一個沙啞。乾，帶着明顯抖和神經質的聲音從門裡出來：“陳......陳班長？你......你怎麼來了？我......我今晚不太舒服，請假了......”

“不舒服？晚飯時還好好的啊？”老陳按事先商量好的回應，“沒事吧？要不去醫務室看看？不過這管線氣不是小事，萬一了......唉，要不你開開門，我跟你說說位置，你自己判斷嚴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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