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去了三個月。如果阿魯台還能活過來，他絕對認不出這就是他曾經駐紮過、誓師南下的那片草原。

秋風蕭瑟，草葉枯黃。但這裡並沒有往年那種凄涼的景象，反而比大明的鬧市還要喧囂百倍。

曾經連綿的白氈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劃一、用原木和紅磚搭建的巨型工棚。曾經那種悠揚的馬頭琴聲聽不到了。充斥耳的，是哐當哐當的打樁機聲，是嗚嗚的汽笛聲，是無數把鐵鍬鏟砂石的聲。

這裡不再是牧場。這裡變了大明在塞北最大的**“大工第”**。

而在工地的上空。數十高達十丈的紅磚煙囪拔地而起，正日夜不停地向著湛藍的天空噴吐着黑煙。那煙霧遮蔽了，將這片草原染上了一層工業的灰。但在朱燁眼裡，這才是最的。那是文明的呼吸。

……

“一二！嘿喲！”“一二！嘿喲！”

沉重的號子聲響徹雲霄。在一剛剛探明的天煤礦坑道里，麻麻的人群正在勞作。

他們不再穿着破爛腥膻的羊皮襖，不再留着各種奇怪的髮辮。所有人都被剃了平頭，穿着統一配發的深藍棉布工裝。背後印着白的字樣——【漠北建工·001團】。

從高看去，他們就像是無數只勤勞的藍螞蟻，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啃食、挖掘。

圖揮舞着手中的工兵鏟，將滿滿一鏟子黑得發亮的無煙煤，甩進了旁邊的礦車裡。他的手臂酸痛，汗水流進眼睛里，但他甚至不敢停下來一。

“快點！今天的定額還沒滿！”明軍監工手裡並沒有鞭子，而是拿着一個小本子。那是記工分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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