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破敗的村莊死一般寂靜，連蟲鳴都吝嗇給予。唯有屋篝火將熄未熄時偶爾出的噼啪輕響，以及角落裡傷兵睡夢中無意識的，證明着這裡還有一群掙扎求生的靈魂。

單天東靠坐在冰冷的牆角，毫無睡意。上糙的布着皮，提醒他這一切並非噩夢。那柄重劍就橫在膝上，冰涼的通過掌心傳來，是他與那個悉世界唯一的。脆弱的聯繫。

“唉，”真倒霉。想想自己有好的未來，吃得飽，穿得暖，疼自己的父母。可是誰想到，

‘軍訓拉練，拉肚子，撿到一把破劍……然後就被雷劈了？’ 他無聲地咧了咧，笑容比哭還難看。‘這算什麼？老天爺看我不順眼，還是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別人穿越，不是王侯將相就是系統加，最不濟也是個富家爺。我呢？’

他的目掃過屋橫七豎八。如同難民般的潰兵，掃過他們破爛的號和帶着污的兵刃。‘開局就是地獄難度，份是太平天國餘孽——還是即將被剿滅的那種！裝備？除了這乞丐裝，就剩這把不知道啥來頭的劍了。’

他輕輕着劍古樸的花紋，試圖從中找到一點安，或者是什麼藏的金手指，但除了冰冷和堅，一無所獲。‘連個使用說明書都沒有……’

恐懼，如同附骨之疽，在寂靜中悄然蔓延。

‘1865年……天京陷落已經快一年了。歷史上，江北的扶王陳得才部去年就覆沒了，南方的侍王李世賢好像也在福建敗亡……江西這邊，康王汪海洋……對，他好像還能撐一陣，但也就是到明年，1866年初？’ 他拚命回憶着大學時選修的近代史課程細節。‘然後就是最後殘部在廣東被徹底撲滅，1868年……’

每一個時間點，都像喪鐘在他腦海里敲響。‘滿打滿算，跟着他們，我最多還有兩三年的活頭？而且還是在這種東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裡！’ 一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讓他幾乎要抖起來。這不是遊戲，沒有存檔讀檔，死亡是唯一的終點。

逃跑的念頭再次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必須離開！儘快離開！’ 他下意識地了自己那頭短髮，直立，與周圍所有人那油膩。編辮子或散的長發格格不。‘可是……我這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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