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天東沉默了片刻，坦誠道：“怕。” 怎麼可能不怕？他只是個普通學生。

陳大勇咧了咧，臉上的刀疤在火下顯得有些猙獰，又有些滄桑：“怕就對了。老子從金田打到現在，打了十幾年，哪次上陣不怕？尿子的都有！但怕沒用，越怕，死得越快。”

單天東忍不住問道：“陳……老陳，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就一直這麼……跑下去嗎？” 他試圖從這位老兵口中探聽更多信息，也想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計劃。

陳大勇嘆了口氣，灌了一口酒：“怎麼辦？天亮了，清妖的馬隊說不定就過來了，接着跑唄。王爺傷得不輕，弟兄們也都沒了心氣……能跑到哪兒是哪兒吧。” 他的語氣裡帶着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聽天由命的麻木。

單天東心沉了下去：“就沒有……別的法子？比如，找個地方站穩腳跟？”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

陳大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站穩腳跟？談何容易！清妖勢大，各地團練凶得很。咱們現在這點人馬，守城守不住，野戰勝不了，除了鑽山，還能去哪？” 他搖了搖頭，“能多活一天，就算賺一天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單天東剛剛升起的一幻想。連基層軍都是這種想法，整個隊伍的絕可見一斑。

陳大勇似乎不想再談這個沉重的話題，目又落在單天東的頭髮上：“你這頭髮……怎麼回事？真是海外風俗？”

單天東心中一，知道這個問題避無可避，只好着頭皮繼續圓謊：“是……海外之地，炎熱，短髮利落。而且，家中信奉……信奉的教義不同，不主張蓄髮。” 他含糊地扯了個理由。

陳大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難怪。不過你這模樣，在外面太扎眼了。等到了稍微安穩點的地方，想法子弄條假辮子應付一下吧，不然……麻煩。” 他倒是出於好意提醒。

假辮子？單天東愣了一下，這倒是個他沒想到的折中辦法。雖然依舊彆扭，但總比真剃髮留辮容易接些。

“嗯，多謝老陳提醒。” 他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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