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人漸漸散了。張鐵柱和劉凱去院子里氣，陳拉着趙曉月去幫清玄收拾被天雷劈碎的屋脊瓦片，周慧跟着去廚房看能不能幫着煮點粥。趙鐵軍守在門口，背靠着門框，胳膊上的繃帶被風吹得翹起一個角。柳依依還坐在角落裡，膝蓋上攤着平板電腦，屏幕亮着，但沒在看——的目一首落在李建軍上，像在確認這個人真的醒了，不是自己眼花。沒說話，只是把平板翻過來扣在膝頭，輕輕吐了口氣，那口氣憋了好幾天。

屋裡只剩下椅上的林晚晴和靠在床頭的李建軍。

林晚晴把椅往前推了半寸，子碾過青石板上的裂，發出輕微的咯噔聲。左上還打着石膏，腳踝在外面，凍得有點發白。手把李建軍額頭前一縷被冷汗浸的碎發撥開，指尖到他眉骨上方那道極淡的舊疤——那是他在舊金山救周教授時留下的。的手指在疤痕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放在自己膝蓋上。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幾天？”的聲音不輕不重，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末尾那個“幾天”往上飄了一下，沒藏住。

“幾天？”

“從你在墳場喝醉到現在，十天。”林晚晴把“十天”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嚼兩顆極苦的藥片，“我找遍江州所有醫院，沒有一個醫生能說出你為什麼醒不過來。五千萬元的懸賞發到全球，沒有一個人接。我跟你媽天天守在你床邊，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燉湯，你一口都沒喝。我讓趙鐵軍帶我來龍虎山，他把你連人帶擔架一起搬上車，你躺在後座上一不，臉上的胡茬一天比一天長。我在山門前跪下去的時候——”

停住了。的手無意識地着自己左上的石膏，指甲在石膏表面輕輕刮著，刮出一道極細的白痕。

“那時候我以為你醒不過來了。我怕你醒不過來了。我要是真跪下去能把你的魂跪回來，別說屋頂劈碎，把我劈碎我也認。”

李建軍手，把刮石膏的手握住。的手冰涼，指尖上有在醫院長期消毒浸泡留下的乾裂細紋。他把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拇指在指節上輕輕挲，低頭看着那條還打着石膏的。“你的還沒好，跑什麼？”

“你醒了我就不跑了。”林晚晴抬起頭，眼眶終於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把手從他掌心裡出來，反過來握住他的手指，用力攥了攥，“建軍，你剛醒，還虛。我的不礙事，你別心。”

“你這是怎麼傷的，我還不清楚？”他的聲音忽然啞了，低下頭，把的手翻過來，用指腹按着手腕上那道在醫院打吊瓶時留下的青紫，“那天你們三個出門的時候，我在書房盯盤。你們說中午就回來。我看着你們三個走出大門，薇薇走在最後，的背影還是那麼好看。然後——”他停了一下，嚨里有什麼東西滾過去，又滾回來，“我知道的時候你們己經躺在急救室里了。”

林晚晴握着他的手，沒說話。窗外的銀杏樹被山風吹得沙沙響，那串被天雷劈落的銅鈴還歪在樹旁，上面蓋着趙鐵軍的外套，風把外套的袖子吹起來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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