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他現在還缺朋友嗎？”

整個護士站安靜了三秒。

趙燕緩緩轉過頭，把那雙極漂亮的眼睛眯起來：“就你？你照過鏡子嗎？”

陳浩不服氣：“萬一他就喜歡我這款呢？”

“別做夢了。咱們科室里——有一說一——也就趙燕這值有資格往上遞個眼神。你看剛才翻病歷，手都翻慢了兩拍。”小周說完趕躲到劉姐後。

趙燕摘下口罩，出一張清清淡淡的臉，角勾了一下：“我沒那麼想不開。這種男人邊缺人嗎？不缺。他要是願意招呼，能從國貿三期排到通州。但他一傷痕躺在病床上，裡的囈語沒一個字在喊自己的疼，從頭到尾都是‘薇薇’和‘雨嫣’——這種男人，你說他還缺不缺人？他己經把心都剖了三份，兩份埋進了西山公墓，只剩最後一份還陪在骨傷科那個扶着助行的人上。這種人不好追，也追不上。他需要的是守。”

說完把病歷往腋下一夾，端着葯盤往骨傷科加護病房走了。走廊里長椅上，李母拿着紙巾按住了眼角，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周慧正輕輕拍着的肩。

孫老太轉着椅往自己病房慢慢挪，挪到一半回頭問小周：“他們出事前是不是快結婚了？”

“聽說喜帖都印好了。”小周的聲音低下去，“婚期就定在下個月。”

陳浩猛地抬起頭，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樓梯間里有人按下呼鈴，叮叮噹噹的響聲回在走廊上，像有人在遠敲一面破了角的銅鑼。

圍在一起議論的護士們最外層，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穿白大褂的高個子男人，牌上寫着“王志國副主任醫師”。他站在那裡己經聽了不下三分鐘，臉上的表從不滿變了不耐煩，從不耐煩變了終於忍不住。

“你們在幹啥呢？還不快去工作。”王志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該幹嘛幹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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