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昏迷，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把全院最好的專家全部拉來了。

神經科、心科、分泌科、重症醫學科，連省人民醫院的遠程會診中心都接了進來。會診室里的投影儀亮了一整個下午，屏幕上麻麻全是李建軍的檢查報告——常規、腦CT、核磁共振、心電圖、腦電圖、電解質、肝腎功能、心酶譜。所有能查的項目，全部查了一遍。

所有指標，都在正常範圍。

他的心跳很穩。呼吸很平。正常得可以拿去當教科書範本。大腦沒有任何質損傷，顱腦CT連一個陳舊病灶都找不到。

但他就是不醒。

會診室的燈亮到深夜。趙燕推着病歷車從走廊經過的時候，聽見裡面傳出一個老專家困到近乎憤怒的聲音。

“所有指標都正常！連個箭頭都找不到！這人比你我加起來都健康！怎麼就是不醒？”

另一個聲音接話，語氣更沉。

“他從山上被抬下來的時候，手裡還攥着碑座的邊緣，指節上全是乾涸的痕，指甲裡嵌着青石板的碎屑。這不是質的問題——燒退了，人不醒了。瞳孔不會騙人的。”

“他太太在搶救的時候，他就坐在走廊里守着，守了三天三夜沒合眼。那幾天他一個人扛了三場葬禮。”

“他太累了。累到大腦自己關了開關，不讓再了。”

門外的走廊里，林晚晴坐在椅上，手裡攥着一條擰得變了形的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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