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瘸了，不是斷了。”林晚晴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看着李建軍的眼睛，“們是我姐。我不去，誰給們梳頭？薇薇喜歡把頭髮編辮子盤在腦後，上次住院的時候翻不了，是我幫編的。雨嫣不喜歡化妝，但乾，得塗一層潤膏。你知道用什麼牌子嗎？”

李建軍張了張，沒說話。

“你肯定不知道。你只知道的報表做得漂亮，熬夜從來不吭聲。”林晚晴說著說著，眼眶紅了，但忍着沒哭，只是把助行握得更了，指節發白。

李建軍站起來，走到面前，蹲下來。他抬頭看着的臉，手把額前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明天，你去給梳頭。我去抱們。”

第二天清晨，江州西山公墓。

天空灰濛濛的，沒有下雨，但空氣里全是潤的涼意。山腳下的農田裡，油菜花開了一半，黃澄澄的，遠有農民彎腰在田裡拔草。山腰上兩座新挖的墓並排躺着，壁上還有鐵鍬留下的整齊印痕。兩座墓碑己經立好了。大理石碑面剛剛用清水過，潔如鏡，水痕還沒幹。兩副棺木停在一旁，全被蓋着白布。風從山脊吹過來，吹得梔子花瓣輕輕。抬棺的人都站得很遠，垂手低頭，不敢出聲。

林晚晴是被李建軍從車上抱下來的。本來堅持要自己走，李建軍沒跟爭，只是把助行先搬下車，然後轉過背對蹲下來，等趴上來。趴上去了。他背着走過青石板路，一首走到棺木前面才放下來。把助行撐好，站在那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彎腰從隨的包里拿出一把木梳。

木梳有些舊了，齒間還殘留着極淡的桂花油香。那是薇薇以前常用的那把，從家裡梳妝台上拿的。

“薇薇姐，我給你編辮子。你上次說盤起來好看，我學了新的盤法，比上次那個，你試試。”把白布輕輕掀開一角，手指很穩，木梳進髮的時候，的角甚至還翹了一下，眼睫卻一首在抖。把頭髮分三，一一編，每一道編花都拉、整平、盤上去再繞回來，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認真。

編完薇薇的辮子，又挪到另一邊，從包里出一支潤膏。把雨嫣的白布也掀開一角。

“雨嫣姐，你又幹了。上次開會之前你是不是一宿沒睡？就知道你不吭聲，也不知道塗一下。”把潤膏旋開，沿着雨嫣的線抹了一層薄薄的油，然後又把白布輕輕蓋回去，手指在布面上按了兩下，像是幫掖被角。

李建軍站在旁邊，沒有上前。他只是蹲在兩副棺木的中正前方，膝蓋落在地上。那裡有一小片砂土，他蹲下去的時候砂土硌進了他的，他沒管。他一隻手按在薇薇的棺蓋上，一隻手按在雨嫣的棺蓋上，手掌了那層冰涼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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