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同志，你不要衝！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你這個力量非常危險——我是做了一輩子制研究的人，我知道什麼樣的路徑最適合你——你相信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讓我把話說完！我寫了一輩子制優化方案，從來沒為自己——”

李建軍出手，一把抓住黃建忠的右手手腕，力道不重，但黃建忠的整條手臂就像被焊在了鋼管上一樣。他能覺到那隻手掌的溫度——不是冰的，是燙的。隔着夾克衫的袖口，燙得他手腕上的皮本能地想往回。

“你剛才說，我不可控。說我需要被約束。說我需要把能力出來，讓你們拿到實驗室里切片研究，幫你做你留在制的最後一塊紀念碑。”李建軍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黃建忠一個人能聽見每一個字，但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覺有人在自己耳邊念叨。黃建忠的開始打哆嗦，他把沒被抓住的那隻手舉起來擺了擺，裡又急又語無倫次地吐出一連串斷句。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現在需要組織幫你穩定——我不是要害你——你不能這樣——你把這個力量給國家，我幫你把它變一個制度、一套標準、一個可以在最高層級被正式承認的系——你懂嗎？系！你有千億元，還有這種打死不壞的理屏障——你應該去相信制的包容，而不是把它推遠——”

“把我給國家？寫進你那份從來沒被採納過的部研究報告里？在上面加個紅，然後鎖進檔案櫃，當作你退休前最後一個政績。黃建忠，”李建軍握着他的手腕，又把他的胳膊往上輕輕提了一寸。骨頭被擰的細微脆響從腕關節隙里傳出，黃建忠的腳尖幾乎離地，整個人彎曲一個極不自然的姿勢，冷汗從鬢角一首淌到下尖上，“你寫完報告，是不是還想在扉頁寫上，你促了我個人武力的移工作——就像鄭明遠想的一樣？”

黃建忠的臉白得像紙。“不是！不是！我是幫——幫——”

“幫我什麼？幫我繼續坐在這張桌子前面，聽你講你那套系？你不是想幫我。你是想拿我的能力，填你自己那套框架的窟窿。你們每個人都一樣。鄭明遠想拿我的能力換一個正部長。方誌同——你方誌同是吧，你不想來，但鄭明遠讓你來，你不敢不來。你覺得你裝啞就沒事了？”李建軍轉過頭，目落在方誌同臉上。方誌同的本子上還是一個字沒寫。他的手指攥着筆桿，攥得太，筆尖把紙破了三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的。他想開口解釋一下，可鄭明遠本人都不敢再進這個房間，他怎麼解釋？解釋自己是被着來當傳聲筒的？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馮家的代表劉整個人在座椅里，發紫。他心裡己經在罵自己一萬遍了——馮國昌自己都在海淀別墅里對着三張凍結銀行卡和一摞催費通知單發抖，他一個私人助理跑來湊什麼熱鬧？馮家在江州的最後一家殼公司前天剛被柳依依查封，銀行賬戶里的餘額是零。馮國昌給他的指令是“去看看況，能拉攏就拉攏”。他怎麼拉攏？他連站起來說話的都找不着了。他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希李建軍不要看他，最好把他當牆紙的一部分。

另外兩個人——姓錢的己經把自己一團，椅子往外側悄悄挪了半寸。姓孫的則用那塊己經的手帕捂住了，生怕自己呼出的氣流會惹來注意。

“你，你，還有你。”李建軍掃了一圈。沒有人接話。

他鬆開黃建忠的手腕。黃建忠整個人往後跌去，後腰撞在桌沿上，桌子晃了一下，那幾瓶礦泉水其中一瓶終於倒了，骨碌碌滾到桌沿邊，方誌同手想扶，沒扶住，瓶子摔在地上，水灑了一地，打了錢某的鞋邊。黃建忠癱坐在椅子上，右手無力地垂下來，手腕上一道深紅的指印正在慢慢變青紫。

“你們今天開的這個會，每一個字我都聽見了。”李建軍站在長條桌前，一隻手按在桌面上，微微前傾，“你不是要可控路徑嗎？我現在就給你一個可控路徑。你這個手腕——橈骨遠端線骨折，尺骨突撕骨折。不用拍片子，我說骨折就是骨折。去醫院讓醫生拿鋼板固定，看好了之後，你再回來開你的會——就說我告訴你的：李建軍這個人，不可控。誰都想把他放進框架里，框架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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