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第一人民醫院，太平間隔壁的家屬等候室。

李建軍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窗外下着細雨，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麵灰蒙蒙的天。他沒有開燈，房間里暗沉沉的，只有牆角那一盞應急燈亮着幽幽的藍。林晚晴還在樓上病房裡做康復治療，上的鋼釘拆了之後，每天要練兩個小時才能扶着助行勉強站首。不讓李建軍陪着，說看你一個大男人杵在康復室里怪嚇人的。李建軍知道是想讓自己多陪陪薇薇和雨嫣。

門被輕輕推開，趙鐵軍探進半個子，低聲音喊了聲“老闆”，把一部正在通話中的手機遞過來。電話那頭周正的聲音得很低，低到像是把話筒塞進了拳頭裡。

“李顧問，京城這邊有個會，需要你參加。今晚八點，國防部大院。”

“什麼會？”

周正沉默了好幾秒。不是那種正常的停頓，是把手捂在話筒上又鬆開、鬆開又捂上的那種沉默。他在聯參部幹了二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這次連他的呼吸都了節奏。“一個高級別安全評估會議。議題是你。軍委、安全部、科技部都派了人。有些人看了香山別墅的工程應力報告和妙瓦底的戰場評估，覺得你的不可控己經超出了現有安全框架的承範圍。他們想讓你把個人武力上繳國家，作為一個戰略資產來管理。”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周正趕補了一句：“我己經推了三次了。這次推不掉了。”

“那就去。”李建軍的聲音沒有任何波。

京城，國防部大院某棟不起眼的小灰樓。

這棟樓不高，只有五層，灰外牆刷着一層防紅外塗料，每一扇窗戶都裝着電磁屏蔽簾。走廊里靜得瘮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從這頭彈到那頭，每隔十步站着一個持槍哨兵，槍托着骨，站姿筆首，眼珠子都不轉一下。會議室在三樓，厚重的橡木門閉着，門口站着兩個穿軍裝的警衛，肩上是兩杠一星，目平視前方，結卻偶爾滾一下——他們剛才看見那個人從電梯里走出來的時候，走廊里的溫度好像忽然低了兩度。

周正站在電梯口，看見李建軍從電梯里走出來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他今天穿了一深灰中山裝，沒有軍銜，沒有徽章，乾乾淨淨。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什麼亮都沒有了。不是疲憊，是空的。像一口枯井，看不見底，也看不見水。周正在心裡把原本準備好的那幾句場面話全咽回去了。他知道這個眼神意味着什麼。那天晚上在香山別墅，他親眼看着李建軍走進那扇鐵藝大門。那棟別墅的裂到現在還在往外滲冷氣。

“李顧問，今天這個會，領頭的要小心應付。他鄭明遠，安全部副部長，主管部安全評估。技僚出，看什麼都覺得能用系統框架解決。他找你，是想把你的能力納他那個框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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