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京城，滿京城都浸在微涼的風裡。忠勇侯府朱紅大門前，鎏金的“楚”字燈籠從檐角垂落，映着滿地鋪陳的猩紅氈毯，連空氣里都飄着餞與熏香的甜膩氣息——今日是楚薇與西皇子賢王大婚的正日。

楚昭立在正廳廊下，一淡紫錦袍，腰間系著暗紋玉帶，看着姐姐安寧郡主楚薇被侍們簇擁着走出室。他今年剛滿十歲，形尚顯單薄，卻脊背首，眉眼間帶着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楚薇頭戴九翚西冠，珠翠環繞，一大紅綉金線的翟曳地，襯得那張素來溫婉的臉多了幾分端莊威儀。

“昭弟。”楚薇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手輕輕過他的發頂，“往後在府里，萬事當心。賢王雖與我們同心，但你要小心，做事你切不可太過冒進，侯府以後還要你護着。”

“姐姐放心。”楚昭抬眼，目清澈卻篤定，“去年院試我己拿了案首，如今鄉試在即，只要我能再進一步，忠勇侯府將來在朝堂的基便更穩。賢王是良人，有我在，無人能欺你半分。”

他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禮樂齊鳴的聲響——賢王的儀仗己到了巷口。一玄親王蟒袍的西皇子翻下馬，親自走到侯府門前，對着老夫人和蘇婉娘躬行禮，禮數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錯。楚昭背起姐姐，送上描金綉的喜轎，轎簾落下的瞬間，他分明看見賢王回頭了自己一眼，那眼神里有激，更有幾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場婚事，從最初的溫庭勛求娶被拒，到賢王求娶、皇帝賜婚，每一步都浸着楚昭的算計。如今楚薇嫁王府，楚昭也覺得終於為殉國的忠烈公，又完了一件護着他家人的心愿。

喜轎遠去，侯府的喧囂漸漸淡去。楚昭轉回了書房，案上攤開的《論語集注》還夾着書籤，旁邊是一疊鄉試的考綱——三日後，便是大靖三年一度的鄉試，而他，年僅十歲的忠勇侯府小侯爺，去年剛以院試案首的份躋秀才之列，如今又要踏鄉試考場。

消息早在半個月前就傳遍了京城。十歲的案首侯爺要考鄉試，有人贊他天縱奇才，說他“而能文，必大”；也有王縉之一黨暗中散布流言，說他“而炫名，意在干政”，甚至暗中提醒考，想讓他在考場上出醜。楚昭卻渾不在意，每日依舊按部就班地跟景和帝派來的人讀書、理侯府外面的庶務，偶爾還會去國子監旁聽博士講學，那份從容，讓不暗中觀察的人都暗自心驚。

鄉試開考那日，天剛蒙蒙亮，貢院外就己滿了人。青衫士子們背着考籃，神或張或興，而楚昭的出現，瞬間了全場的焦點。他穿着一素儒衫，由蘇婉娘和秦廂帶着護衛護送着走來，十歲的形在一眾年士子中顯得格外惹眼，卻不見半分怯意。

“那就是忠勇侯府的小侯爺？去年院試的案首？”

“聽說他五歲就能作詩，七歲通讀經史，如今要考鄉試，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本事。”

“哼，不過是侯府造勢罷了，真要進了考場，怕是連題目都答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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