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這番話說的真意切，若是旁人聽了，定要得涕泗橫流，只道這賈家老祖宗一片慈之心，為了外孫的大婚不惜鞠躬盡瘁。可這話聽在林如海父子耳中，卻無異於黃鼠狼給拜年。

林如海端着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他並未立刻接話，而是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葉，沉思起來。

這哪裡是幫忙辦事？分明是要將林家大婚的主導權握在手中。若是答應了，這婚禮的花銷、排場、人往來，乃至賓客名單，便全都要看賈家的臉。屆時，賈家打着幫辦的旗號，大肆鋪張浪費，花銷自然全算在林家頭上。若是辦得不夠奢靡，便是賈家儘力了；若是辦得太奢靡，引來史台參上一本奢靡逾制，這黑鍋還得林家來背。更可怕的是，若是賈家在婚禮上手腳，安排些不三不西的人混進去，或者在某些禮數上做手腳讓林家失儀，那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林雲天聞言，更是首接嗤笑出聲。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轉過頭目落在旁程妙雲的臉上。

“妙雲，你聽聽。”林雲天手輕輕握住程妙雲放在桌上的荑“外祖母這是心疼咱們林家沒人，怕咱們把婚禮辦得寒酸了，丟了林家的臉面。這份心意，當真是人肺腑啊。”

程妙雲雖是子，卻有着不輸男子的明與通。哪裡聽不出賈母話里的弦外之音？到林雲天掌心的溫度，心中一定，反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臉上浮現出一抹得的淺笑，聲音清脆悅耳卻不卑不：

“侯爺此言差矣。老祖宗一番意，妙雲心領了。只是如今侯爺乃是聖上親封的冠軍侯，尚書大人又是朝廷重臣，這婚禮的規格，朝廷自有律法明文規定，豈能隨意僭越？若是辦得太過隆重，反倒是不。況且，林家如今雖人丁不旺，但也不缺辦事的人。至於排場和規矩，我想這京城裡的人世故再複雜，也複雜不過陛下對侯爺的恩寵吧？”

這一番話，中帶，首接將朝廷律法和皇恩這兩座大山搬了出來，瞬間便將賈母那點小心思得碎。賈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惱怒，卻發作不得。

程妙雲話音剛落，林如海便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盞。他抬起頭，目平靜地看向賈母，淡淡道：

“岳母大人，妙雲說得極是。雲天此番大婚，陛下與太後娘娘皆有旨意，一切由禮部辦。這婚禮的章程，禮部早己備案，務府亦會派人協助。岳母一番意，如海心領了。”

說到此，林如海目微微掃過在座眾人，最後停留在賈母上笑道：“賈府如今雖有些不如意，但畢竟是百年族，平日里的瑣事想必也極多。這籌備大婚之事繁瑣勞累，岳母年事己高，要。若是為了雲天的婚事累壞了岳母的，那雲天可是萬死難辭其咎了。這罪名，林家可擔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