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顯明死死盯着張重四，沉聲道：“王老的侄子王三生前跟李仁發有點恩怨，王老昨天一早就到李宅前討說法，他家鋪子昨天本沒開門！你倒是給我說說，你是怎麼從他家打到酒的？”

張重四臉瞬間褪盡，結結道：“我……我記錯了！是前日！前日去打的酒！昨日鋪子關着門，我怎麼會去……”

王顯明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昨日確實去了李宅，卻只見着王三媳婦，沒瞧見王老的影子；王老昨天有沒有開門做生意，他不清楚。這船工自己先慌了神，否認起來。

“前日？”王顯明步步，上前半步，居高臨下地睨着他，“前日王老正忙着張羅侄子的喪事，哪還有心思開門做生意？”

張重四被問得滿頭冷汗，翕着卻吐不出半個字來。他原本就是臨時編的謊話，哪裡經得住這般細問？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最後癱坐在地上，只會反覆念叨：“記不清了……我真記不清了……”

正當張重四癱在地上語無倫次，人群的注意力被這狼狽相牢牢吸住時，院門突然響起一陣沉悶的拖拽聲。先前派去柴房搬鐵的幾個壯漢子回來了，沉重的腳步聲踏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晰。他們兩兩一組，或抬或扛，將幾件沾着泥的鐵傢伙“哐當”幾聲扔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鐵落地之聲震得眾人心頭一凜。

張德海取出瓷瓶，走到鐵旁，蹲下，小心翼翼地將藥均勻地撒在幾件鐵之上。眾人屏息凝神，目盯着那些沾着泥的鐵傢伙，連大氣都不敢一口。

不過片刻功夫，那些鐵的表面，竟漸漸浮現出大片大片的藍痕迹，在下格外刺眼。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驚呼，議論聲四起。

張德海霍然起，一步步走向張守義，沉聲道：“張守義，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這些鐵上的藍痕迹，總不會也是憑空出現的吧？”

張守義臉鐵青，卻仍強作鎮定，一如之前那般辯解道：“這……這定是王六那廝乾的！定是他潛我家柴房，在這些鐵上抹了藥，存心栽贓陷害於我！”

李松年在一旁聽着，眉頭鎖，忍不住開口道：“若是只有一兩痕迹，倒還能說是王六乾的。可如今這幾件鐵上，都泛着藍，痕迹如此之多，他一個人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你家柴房，抹上這麼多藥？再說，這些痕迹分佈得這麼均勻，王六做這種虧心事時，怎麼能這麼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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