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重四徹底慌了神，目死死釘在服上那片醒目的藍痕迹上，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半個字都不出來。他完全不着頭腦——這痕迹打哪兒來的？又意味着什麼？就連想找個借口狡辯，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王顯明在一旁看得真切，沉片刻，開口說道：“想必是棺材上沾到了藥，張重四搬運棺材時，那些末多蹭到了他的服上。只是由於量不多，所以藍並不明顯。”

張重四聽了王顯明的話，眼神慌地看向張守義。

張守義冷哼一聲：“這能代表什麼？難道就不能是李通趁張重四昏迷之際的手腳？”

“是，是，”張重四連忙附和，“定是李通搞的鬼。”

“休得狡辯！”王虎猛地揪住張重四的領，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唾沫星子幾乎濺到他臉上，“這藥，是灑在張耀祖墳前的泥土裡！你服上沾着這玩意兒，還敢說沒見過棺材、沒過棺材？狗東西，鐵證如山，你還想抵賴不？！”

張重四被勒得直翻白眼，雙腳徒勞地蹬着。

“王虎！鬆手！”張德海再次厲聲喝止，但聲音里已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張重四！事到如今，你還要替人遮掩，自尋死路嗎？你方才所言醉酒昏睡，全是謊言！這藍痕迹，便是你昨夜過那口棺材的鐵證！說！到底是誰指使你沉棺毀？”

“我……我……”張重四被王虎重重摜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他蜷着，像只被踩扁的蝦米，渾像篩糠般抖個不停。他猛地抬頭，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張守義，只見張守義臉鐵青，眼神鷙如刀，角微微下撇，依然是無聲的威脅。

“是……是……”張重四的牙齒咯咯作響，巨大的恐懼和那襟上無法辯駁的藍，像兩把鐵鉗，幾乎要將他撕裂。他猛地閉上眼，像是豁出去般，從牙裡出幾個破碎的字：“是……是老爺……是張守義老爺讓張管家給了我二十兩銀子……讓我……讓我把棺材沉到鬼頭礁……說……說這事神不知鬼不覺，沒人能翻出浪來……我……我鬼迷心竅啊！”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嚎哭出來，整個人癱在地，涕淚橫流。

“張重四！你這背主忘恩的狗奴才！”張守義猛地跳了起來，眼珠暴突，指着地上的船工破口大罵，“定是王虎這廝買通了你和李通，合起伙來誣陷於我！你們……你們好毒的心腸！”

“夠了！”李松年一聲斷喝，如同驚雷炸響，瞬間下了張守義的咆哮。他一步踏出，目如炬，直刺張守義：“張守義！人證在此，鐵證如山！張重四親口招認，你指使，沉棺滅跡！你還有何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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