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李松年領着眾人踏海神殿。殿燭火搖曳，海神石像在影中面目模糊，供桌上的青銅香爐青煙裊裊。大祭師披祭袍，端坐在神案後的團上，雙目微闔，彷彿定一般。

大祭師！李松年跪倒，將僱工暴斃、死狀詭異之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叩首道，求大祭師開示，這究竟是何妖邪作祟？

眾人皆屏息等待大祭師的回應，大祭師卻緘默不語，殿霎時死寂如墳。搖曳的燭火把眾人扭曲的影子曳在牆壁上，恍若群魔舞。青銅香爐中升騰的青煙，在眾人屏息的剎那，竟詭異地凝滯了片刻，隨即又緩緩流轉，卻似染上了幾分粘稠的滯。

李松年心頭一，下意識地抬眼向那尊巨大的海神石像。石像在昏暗的線下，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雙半闔的石眼，在影中着一難以言喻的冰冷。他總覺得，那石像……似乎在聽着。

大祭師依舊端坐着，紋未。寬大的祭袍垂落下來，掩住了枯瘦的雙手。眾人心中雖急，卻無一人敢造次，只能靜靜等候。過了好一會兒，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渾濁得如同蒙塵的琉璃，眼白泛着暗黃。然而，當的目掃過跪伏在地的王三媳婦，掠過李松年鎖的眉頭，最終投向殿外鉛灰的、風雨如晦的天空時，渾濁的眼底深，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其細微地閃爍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燭的跳躍。

“海神……怒了。”的聲音乾沙啞，每一個字都帶着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重量，在寂靜的殿堂里砸出迴響。

“怒？”李松年頭髮，聲音艱，“大祭師，這怒……因何而起？求您明示！”

大祭師的目緩緩收回，落在他上。那目並無焦點，彷彿穿了他的，看向某個更遙遠、更虛無的存在。沒有回答李松年的問題，只是微微側了側頭，枯瘦的脖頸發出輕微的“咔”聲。

指向供桌上那尊巨大的海神石像。

“海神……在等。”

的聲音更低，更沉，帶着一種夢囈般的飄忽，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激起一片寒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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