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四合時，季雨珊踏進了義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混雜着草藥與腐臭的寒氣撲面而來，檐角銅鈴在穿堂風裡發出細碎的音。

老周頭聽到靜，佝僂着子從東廂房走了出來。他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季雨珊，見是個面生的年輕子，眉頭不皺起，嘶啞着嗓子問道：“你是何人？來義莊做什麼？”

季雨珊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地回應道：“老丈有禮，我姓王，是應王族長之約前來此地的。”

老周頭眼中掠過一疑慮，上下又將季雨珊仔細打量了一番，心裡暗自思忖：這義莊向來氣森森，鮮有人踏足，更何況是這樣一位年輕姑娘。但“王族長”三個字他可不敢怠慢，只得側讓開，沉聲應道：“王族長此刻並不在庄，既然姑娘說與他有約，不妨先進堂屋稍作等候。”

季雨珊道了聲謝，邁步走進堂屋。堂屋不大，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找了個乾淨的木凳坐下，安靜地等待着。

約莫過了一刻鐘，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王顯明推門進來，看到坐在堂屋裡的季雨珊，不有些詫異：“你倒是比我先到了。”他原本以為這姑娘是在信口開河，沒想到竟真的比他早到，心中對的輕視頓時了幾分，多了些許另眼相看。

“既已說好，自當按約前來。”季雨珊起說道。

王顯明點點頭，不再多言，轉道：“跟我來吧，都在西廂房。”說罷，便領着季雨珊向西廂房走去。

西廂房的門被推開，一比堂屋濃烈數倍的、混合著腐敗與草藥氣息的冷腥氣猛地沖了出來，幾乎凝實質。王顯明下意識地掩住口鼻，眉頭擰了疙瘩，腳步也頓在了門檻外。他側讓開，示意季雨珊進去，自己卻似乎不願再踏進一步。

季雨珊神如常，彷彿對那令人作嘔的氣味渾然不覺。徑直邁步而，目迅速掃過昏暗的室。

幾矇著白布的並排躺在冰冷的門板上，在昏暗中勾勒出僵的廓。角落裡，一盞長明燈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風中搖曳不定，將牆壁上堆積的雜投出巨大而扭曲的影，如同蟄伏的鬼魅。

“就是那幾了。”王顯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繃，“都是些苦命人，死得……實在蹊蹺。姑娘自己看吧，老夫就在外面候着。” 顯然，他並不想再次目睹那些恐怖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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