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發驚魂未定，後背抵着冰冷的牆壁，目死死鎖在小楓上，彷彿那是索命的無常，又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張了張，嚨乾得發不出任何指令。

小楓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與拇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捻，彷彿拈起了一粒看不見的塵埃。就在指尖捻的剎那，門外所有的聲音——腳步聲、詢問聲、甚至遠風雨的呼嘯——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掐斷，消失得無影無蹤。書房外，陷一片死寂，只剩下燭火在燈罩里不安地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書架上，如同鬼魅。

“一點小把戲，省得聒噪。”小楓放下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目重新落回李仁發慘白的臉上，“現在，能聽我好好說話了？”

李仁發結艱難地滾了一下，冷汗浸的綢中着皮，冰冷黏膩。他靠着牆，微微發，幾乎站立不穩，只能勉強點頭，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小楓踱回書桌前，指尖拂過那本攤開的古籍，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嚴老鬼要的，從來不是什麼金銀財寶，更不是你的效忠。”抬起眼，昏黃的燈映着眼底一片深潭般的幽冷，“他要的是你李家祖墳里埋着的那件東西。”

李仁發如遭雷擊，霍然抬頭，眼中滿是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祖墳……那東西……你怎會知道？”那是他爹臨終前才告知他的秘——他家世代單傳，連最信任的心腹都對此一無所知！

“我怎麼知道不重要。”小楓忽然走近一步，掌心向上攤開，一縷淡綠的暈在指尖流轉，“你只要知道，我也會續命之。比起他的邪法，我這可是正宗的玄門心法。”

李仁發霍然盯住那團暈，記憶如水般湧來——那晚他見地上濺落的小楓，鬼使神差地俯下去舐。那溫熱順着嚨下，原本沉重如鉛的竟真的輕快了幾分，連咳都了許多。又想起嚴道長給的那些小丹藥，起初確實能讓他神抖擻，可近來藥效卻好似越來越弱了……

見李仁發依舊猶豫不決，小楓又道：“張守義已經知道你盜之事，而且他布下風水邪局的事也傳了出去，你說這種況下，他會不會跟你魚死網破？你儘管慢慢思量，我不急於要你的答覆——可你的仇人會不會給你這個時間，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像王三媳婦這些人既無錢財又無勢力，李仁發自然可以不予重視，但張守義可不一樣……

“你……”李仁發張了張，聲音乾，“你當真能救我？”他的手指死死摳進牆，指甲裡滲出也渾然不覺。他盯着那縷在小楓指尖遊走的綠，“……什麼條件？” 他太清楚這世上沒有白來的恩惠，尤其來自一個曾被他害過的人。

小楓指尖的綠驟然收斂，轉向窗外被狂風撕扯的雨簾，語氣帶着不容置喙的冷：“我要你李家一半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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