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黓影行_第268章 廢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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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業死死盯着那棵老槐樹,娟嬸留下的水痕在糙的樹皮上蜿蜒遊走,熹微的晨里泛着詭異的澤。那痕迹的形狀,像一隻扭曲的眼睛,又像一道被強行撕裂的傷口,中心那點深褐,像是乾涸的跡。一寒意順着脊椎往上爬,比樹蔭里的冷還要刺骨,連鬢角的髮倒豎起來。

老馬頭總講些神神叨叨的怪談,他記得閑聊時老馬頭枯瘦的手指比劃着說,葬崗那些無人認領的孤墳旁,偶爾會看到些用尖銳刻出的詭異紋路,據說是差引路的標記,給那些怨氣不散的……念頭剛冒出來,李業猛地甩了甩頭,這人死如燈滅,哪有那些東西……

村道上傳來幾聲零星的鳴,劃破了死水般的沉寂,反倒更襯得這清晨說不出的詭異。李業抬眼越過村道,那遠灰濛濛的海岸線,海神廟的尖頂在薄紗似的晨霧中若若現。那裡本是祭祀重地,往日除了香還節一鮮有人至,可如今祭在即,島民們紛紛前往洒掃布置,顯然不是個藏。荒墳地雖人跡罕至,然近來村中邪祟之事頻發,恐招惹不幹凈的東西。忽然,他腦中靈一閃,想起了一個被忘的角落——李家廢倉。

那是一座年代久遠的老倉房,同樣歸李仁發所有。三年前一場颶風將其掀去半邊屋頂,李仁發請木匠估算修繕銀錢,只覺耗費甚巨,索棄置不用,另擇新址起了座新倉。此前聽其他腳夫閑聊時提起,那倉房深原是有個地窖,乃是早年囤積海鹽之所。

倒正好來個燈下黑——李仁發斷然想不到,他竟敢藏在自家廢棄的產業里。這廢棄的倉庫多年來無人問津,四周雜草叢生,正是藏的絕佳之地。李業屏住呼吸,目銳利地掃視下方,見無人影,輕巧地撥開濃的枝葉,如靈貓般下樹榦。他貓着腰,藉著晨霧的掩護,疾步朝廢倉方向奔去。

了他的腳,草葉上的尖刺劃破手背,他卻渾然不覺。穿過半人高的野蒿叢,舊倉那黑黢黢的廓終於出現在眼前。斷壁殘垣間爬滿了藤蔓,幾隻烏被腳步聲驚起,呱呱着飛向沉的天空。李業繞到倉房側面,果然在一堆腐爛的木板下到了地窖的鐵門環。

鐵鏽的刺耳聲響尖銳地劃破空氣,他咬着牙,用盡全力掀開那塊沉重的鐵板。一混雜着霉味與海鹽咸氣息的冷風猛地撲面而來,激得他打了個寒。他出隨攜帶的火摺子點燃,微弱的橙勉強照亮了陡峭的石階。地窖深約丈許,底部積着一層厚厚的鹽垢,在火下泛着灰白的冷;角落裡散堆着幾個破損的陶瓮,瓮口結着蛛網。李業先試探着踩了踩石階,確認穩妥後,才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他不敢將窖門完全掩死,留了道指寬的氣,生怕自己悶死在裡頭。

鹽窖里死寂得可怕,只有他自己重的呼吸在狹窄的空間里撞來撞去。火摺子的暈微弱地抖着,勉強撐開一小圈昏黃,四周是不到邊的濃稠黑暗。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咸腥,混雜着陳年霉爛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鐵鏽的沉悶氣味,吸進肺里,沉甸甸地墜着。他背靠着冰冷的、布滿鹽霜的石壁,糙的石壁硌得皮生疼,寒意像蛇一樣,順着脊椎骨往上爬。

口的葉片不再發燙,卻散發出一奇異的涼意,縷縷鑽,勉強按捺住他擂鼓般的心跳。靈敏的聽覺讓他捕捉到地窖鐵門外每一細微的聲響——風聲掠過蒿草的嗚咽,遠海浪的悶響,還有……死寂。是絕對的死寂。這寂靜本,比任何聲音都更人心頭髮

不知過了多久,火摺子的微開始不安地搖曳,一點點黯淡下去。他上也無第二火摺子,只好索着把更深地蜷進角落,試圖用那堆破舊的陶瓮掩住形。疲憊與驚懼織的眩暈陣陣襲來,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就在意識即將混沌的邊緣時,指尖無意間到地面。不是預想中堅板結的鹽殼,而是一種……奇異的顆粒。他下意識地捻了捻,指腹傳來細微的、帶着稜角的。是鹽粒。但又有些不同,似乎夾雜着更細碎、更粘膩的東西。他屏住呼吸,藉著地窖門板進來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將指尖湊到眼前。

那點微實在太微弱了,堪堪勾勒出指腹上沾着的一層薄薄的、泛着灰白的末。他湊近鼻尖,濃烈的咸腥味里,似乎還裹着一極淡極淡的甜腥氣,類似某種類涎的氣息。這氣味像一冰冷的針,瞬間刺破了他昏沉的意識——竟與劉管事出殯那天棺木散出的氣味如出一轍!

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