黓影行_第267章 怪行(2)
樹下的草叢裡,一隻烏突然“呱”地一聲怪,拍打着翅膀沖向灰濛濛的天空。李業猛地一,彷彿那聲嘶啞的鳴是某種不祥的宣告。他再不敢停留,手腳並用地沿着壯的樹枝向樹冠更高、更濃的影里爬去,作倉惶而無聲,像一隻驚的野,只想將自己更深地埋藏起來。樹葉的隙間,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家那死寂的院落,灶房窗口空的,再無一靜。
李業蜷在樹冠深,枝葉的氣浸衫,寒意刺骨。口的葉片微微發燙,像一塊烙鐵着皮。他不敢,連呼吸都得極低,目卻死死鎖住自家灶房那扇小窗。窗紙後一片死寂,彷彿剛才那抹窺視的影子只是他驚懼之下的幻影。
突然,下方院門“吱呀”一聲輕響,打破了死寂。李業渾一,幾乎要下樹去。他死死抓住糙的樹皮,指甲摳進隙里。
是鄰居娟嬸。
端着一個陶盆,裡面盛着些清水,腳步輕緩地走了出來。沒有像往常那樣去澆菜畦,也沒有去餵,而是徑直走向院牆角落那株半枯的老槐樹。槐樹虯結的須在泥土外,盤踞着一小片的角落。娟嬸蹲下,將陶盆輕輕放在樹旁。低着頭,花白的髮髻垂下一縷,遮住了側臉。李業只能看到的脖頸和微微弓起的背脊。
出手指,在陶盆里蘸了蘸,然後,極其緩慢地、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專註,開始在那糙皸裂的槐樹皮上塗抹。指尖劃過的地方,留下漉漉的、蜿蜒的水痕。那作像是在勾勒某種……符號?或是印記?
李業睜大眼睛,想看清到底在畫什麼。可距離太遠,晨霧未散,加上枝葉的遮擋,只能看到模糊的水在深褐的樹皮上閃。娟嬸的作很慢,很專註,而塗抹的範圍,似乎正對着院門的方向。
在某一刻,娟嬸蘸水的手指突然頓住了。花白髮髻下的頭顱微微抬起,渾濁的目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李業藏的那片濃樹冠。
李業這時已經是草木皆兵了,他猛地將進更深的枝葉影里,連眼珠都不敢轉,只從隙里死死盯着下方。
娟嬸並沒有持續盯着看,彷彿那只是偶然的一瞥。收回目,枯瘦的手指在槐樹皮上完了最後一道彎曲的痕。然後,緩緩站起,端起那盆水,作依舊輕緩,沒有發出一點聲響,轉走回了自家的院子。院門在後悄無聲息地合攏,隔絕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