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楓的指尖在膝頭無聲地敲擊，嗤笑一聲，“尋常香火，燒的是檀木、柏葉，煙氣散開，不過是一子焦糊氣。可上沾的……”小楓的鼻翼再次細微地翕，眉頭鎖，彷彿在捕捉空氣中一縷幾乎消散的、令人作嘔的餘韻，“是陳年油混着槐木屑，再摻了水銀煉出來的東西！燒起來，那味道鑽進骨頭裡，又腥又甜，還帶着死沉沉的寒！只有鎮魂、鎖魄、或是養些不幹凈的東西，才會用這種邪門的引子！”

李業只覺後脊一陣發涼，剛要開口，小楓便說道：“不過上這味道極淡，應該只是和那個邪之人有過極短暫接，可能是在街上肩而過，也有可能是通過某人某間接沾染到的。”

小楓忽然攥住李業的手腕，眼底悄然凝聚起一抹綠芒：“聽着，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嚴老鬼知道那晚是我把你帶走的。你要是不想連累家人，現在就立刻去找個地方躲起來——而且必須讓你回來後見過你的人都一口咬定，你自那晚離家後就再也沒回來過。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活。”

李業臉煞白：“那……那你怎麼辦？”

“我自有法子應付。”小楓猛地甩開他的手，從懷中出一片通翠綠的葉子，葉緣泛着幽幽熒，“你拿着這個——只要你不離開這座島，不管躲到哪兒，我都能應到你。等我傷勢痊癒，我們便不用再怕那嚴老鬼了，到時你就能回家了。”頓了頓，聲音得更低，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你現在就去灶房，跟你婆娘把事說清楚，讓……多保重。”

李業咬了咬牙，將葉子攥在手心，轉朝灶房走去。虛掩的門裡，蘇敏正彎腰添柴，火在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阿敏……”

蘇敏回過頭，臉上沒有任何錶，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我……我要出趟遠門，”李業避開的目，聲音越來越低，“可能要過幾天才能回來，你自己……多保重。若有人問起，就說我自那夜離開後不曾回來。”

“那呢？”蘇敏問。

李業不知小楓什麼時候離開，也不敢去問，只含糊地應了句：“也要走了。”

蘇敏沉默了片刻，目在他臉上短暫停留，又迅速垂下，睫在火里投下細碎的影，依舊低頭添着柴，灶膛里的火噼啪作響，映得半邊臉通紅，另一半卻在影里，看不真切。往灶里添了塊柴，火星子濺在青磚上，聲音平平的，聽不出緒：“小唯被選上海神祭的獻了，大祭司說命格合宜。”

李業張了張，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這沒頭沒腦的話噎住。海神祭的事他早有耳聞，村裡每年都要選男獻祭，他只當是尋常家事代，含糊應着：“知道了，你好生照看着。”轉便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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