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大海化作沉鬱的鉛灰。巨浪如凍僵的群般，一下下撞向嶙峋的礁石，濺起的水花帶着鐵鏽般的腥氣。天空得極低，厚厚的雲層沉甸甸的，彷彿隨時會砸下鉛塊；連盤旋的海鷗都收起翅膀，發出沙啞的嘶鳴。

季雨珊的擺被咸的海風扯得獵獵飛揚，像一面褪了的舊旗在礁石上招展。獨自站在海浪打磨的青灰岩石上，目死死盯在海天相接。那裡除了翻湧的灰白雲層和偶爾掠過的海鷗，什麼都沒有。

“季姑娘，你要找的人，今天還是沒有消息。”

後傳來老漁民沙啞的嗓音。季雨珊已經雇了沿岸所有漁民和貨郎，四搜尋他的蹤跡。可這一個月來，凡是聲稱見過他的人，仔細一問便出馬腳——全是為騙賞金來的。沉默着將錢遞過去，讓老漁民分發給其他人。

回到江月城已有一個多月，除了中途空理過淮幫的事務，其餘的日子，便日日守在海邊。明明知道希渺茫，卻仍日復一日地苦等，心底的絕與日俱增，像漲的海水般漸漸漫上來，幾乎要將徹底淹沒——或許，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就在覺得最後一希也要被海浪捲走時，一聲清越的鷹唳突然劃破天際。

季雨珊猛地抬頭，看見一道黑閃電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那是一隻黑鷹，油亮的羽在殘下泛着冷的金屬澤。它盤旋着降低高度，銳利的眼睛盯着，爪子上還沾着幾縷未乾的海藻。

心臟猛地一。這隻鷹的眼神太悉了……

“微風？”失聲喊道，聲音因激而發。

黑鷹發出一聲短促的鳴，歪了歪頭，落在面前。

眼淚模糊了視線，哽咽着出手：“是不是……是不是言確讓你來的？他在哪裡？你知道他在哪裡對不對？”

微風振翅落在礁石上，堅的爪子踩碎幾片貝殼。它先用喙輕輕蹭了蹭的指尖，像是在笨拙地安，隨即突然仰起頭，發出一串急促的鳴——時而尖銳，時而低沉。它一邊一邊用爪子在礁石上抓撓，又展開翅膀指向大海深，瞳孔里映着落日的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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