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瞬間炸開了鍋！幾個膽小的短工肚子直打，轉就要跑，卻被福伯嘶啞的吼聲像釘子似的釘在原地：“都給我站住！誰敢，工錢別想要了！”他枯樹皮般的手指指向土堆，聲音里藏着一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抖，“挖！把那東西挖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一個壯漢子着頭皮，鐵鍬帶着風聲狠狠扎進那團還在不安蠕的黑土裡。鐵鍬一翻，帶起一片泥，一條如兒臂、渾裹滿粘稠泥漿的蚯蚓被猛地甩出來，在刺眼的下瘋狂扭曲彈跳。眾人剛松半口氣，卻聽“噗”的一聲，鐵鍬又帶出另一團東西——赫然是半截斷蛇尾！油亮的烏黑鱗片閃着冷，斷口模糊，暗紅的還在往外滲。

“嘶——”一片倒冷氣的嘶聲驟然炸開。人群里不知誰帶着哭腔尖聲喊：“是報應！劉皮生前最怕蛇，這是纏上他了！”

福伯臉瞬間白得像張浸了水的紙，抖得不樣子，卻強撐着厲聲喝道：“胡唚什麼！定是挖坑時驚了地里的長蟲！快！快落棺！別誤了時辰！”他幾乎是跳着腳，拐杖把地面得咚咚響，催促那幾個臉慘白的抬棺腳夫。

八個漢子牙關咬得咯咯響，額頭青筋暴起，哼着不調的號子，將沉重的黑棺一寸寸往坑邊挪。

“啊——！”凄厲的慘劃破死寂。

黑棺像掙了所有束縛的巨，轟然朝坑斜砸下去！沉重的撞擊聲如悶雷炸響，整個荒坡都跟着了。塵土和碎木屑猛地騰起，瀰漫開來。

“完了！”福伯眼前一黑，踉蹌一步，差點栽倒。

塵土稍散，坑底景象目驚心：棺材一角深深嵌進坑底土，巨大的衝擊力讓棺木側壁裂開一道猙獰的隙，足有掌寬！黑漆剝落，出裡面慘白的木茬。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一濃得化不開的惡臭——像從腐爛沼澤深攪出來的穢氣，混着先前那怪異的腥甜，猛地從裂裡噴涌而出！那味道瞬間蓋過所有香燭紙錢的氣味，直衝腦門，幾個靠得近的腳夫當場彎腰嘔吐起來。

死寂。連風都停了。

李業死死捂住口鼻，胃裡翻江倒海，眼睛卻死死盯着那道漆黑的裂。他覺全都沖向頭頂——那裂深，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極其緩慢，極其粘滯地……蠕？

“快！快填土！快填土封住！”福伯的聲音完全變了調，尖利得像破鑼，他揮舞着拐杖，像驅趕瘟疫一樣趕呆若木的眾人，“愣着等死嗎！把土填進去！快！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