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黓影行_第252章 暴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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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躡手躡腳地湊到跟前,指尖虛掩着低嗓音道:告假?劉皮那子你還不知?最喜歡在岳丈面前充能耐,在咱們面前作威作福,哪會輕易告假?依我看,準是出了什麼岔子!

老馬頭吧嗒着銅旱煙袋,煙桿上的煙油亮得發黑,一縷縷青灰的煙圈慢悠悠往海面飄去:莫不是家裡有啥變故?聽說他岳丈李仁發近來總在他人田埂間轉悠,像是在尋便宜地塊蓋倉房……

李業蹲在冰涼的石階上啃着邦邦的麥餅,餅渣簌簌掉落,聽着這些零碎言語,心中那早已繃的弦,又悄悄了幾分。他想起昨夜墳塋旁那詭異的道士,難不真與這劉管事的突然告假有關?

未幾,這份平靜於次日清晨便被徹底打破。天剛蒙蒙亮,碼頭上傳來的不再是悉的號子聲,而是一陣接一陣的驚呼與。李業剛放下挑繩,就被老馬頭拽着胳膊往後退,老頭的手冰涼如礁石:你聽說了嗎……劉管事他沒了!

“劉管事……沒了?”李業驚得張大了,手中的麻繩“啪嗒”一聲墜落在地。這劉管事正值風華正茂的年紀,瞧着也不像是有頑疾的人,怎麼就說沒就沒了呢?

老馬頭左右張一番,一把將李業拽進棧橋下的影深,聲音得極低,幾近蚊蚋嗡鳴:聽聞李仁發家出事了!我那在李家做幫廚的侄告訴我,劉管事昨日清晨還好好的,突然得了急症,沒撐到天黑就咽了氣——得像石頭,臉青黑青黑的,倆眼瞪得溜圓,嚇人得!說到這兒,他突然打了個寒噤,胳膊:最邪門的是李仁發!自家婿沒了,竟連靈堂都不肯設,直接木匠趕製了一口薄皮棺材,草草拾掇一番,就等着明日一早下葬呢!

李業眉頭鎖,指節無意識地挲着腰間汗巾。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劉管事死得蹊蹺,下葬又如此倉促,其中定有

王三道:這贅的婿也算半個兒子,李仁發在島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哪能說葬就葬!按老規矩得請風水先生選地,一套喪儀辦下來,說也得個把月。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陡然低,湊近了些道:死得這麼突然,又葬得這麼急,莫不是染上了時疫?”

老馬頭拿煙桿篤篤敲了敲青石板階,煙鍋里的火星子便簌簌墜落地面:“大戶人家深高牆的,誰曉得這裡頭藏着多彎彎繞?我那侄只說,李老爺有言,明日去幫忙下葬的腳夫,每人給五十文現錢哩。”這話一出,周遭頓時靜了下來。瘦猴第一個啐了口唾沫:就算是金山銀山我也不去!那劉皮在世時剋扣咱們工錢,死了還想讓咱們給他賣命?門兒都沒有!旁邊立刻有人附和,七八舌地痛罵劉管事往日的刻薄行徑。

但也有幾個腳夫蹲在地上默默盤算,王三便是其中之一。他用指頭沾着唾沫在青石板上算賬:五十文啊……咱們在碼頭扛一天大包才掙三十來文,這活兒雖說晦氣,總比扛麻包輕省些。另一個年輕腳夫也點頭:是啊,反正都是白天的活兒,幹完拿錢就走,管他劉皮是怎麼死的。

李業蹲在石階上默然無語,心中已暗下決心要去探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