黓影行_第224章 暴力(2)
王虎腦中嗡鳴,半晌才回過神。門錢抵息,本金照還?他原以為今日非但要折損兩個手下、賠上大把銀子,連自己這條胳膊都未必保得住,萬沒料到……竟還能收回本錢?!王虎心頭狂喜翻湧,險些笑出聲來,又猛地捂住,生怕這不識趣的靜怒了眼前這頭“吃人的狼”。他脖子屏住呼吸,只敢用眼角餘覷李業,見對方神如常,才敢悄悄吐出半口氣。
“只是這二十兩,”李業的聲音再度響起,平靜如深潭寒水,“我手頭一時不便,需寬限些時日。”
王虎心頭一,隨即猛醒——此刻還敢提“寬限”?他慌忙膝行兩步,嗓音里糅着哭腔與諂:“寬限!多久都使得!李爺折煞小的了!二十兩算得什麼!您幾時方便幾時還!莫說一年半載,便是十年八年……只要您記着這茬,小的……小的絕不敢催!”他恨不能剖心明志,臼的手腕雖還劇痛,可與拿回本金、保住命相比,這點痛楚簡直不值一提。
李業略一頷首。王虎如蒙大赦,忙不迭爬起,也顧不得手腕疼痛,主出手,小心翼翼着李業:“李爺,君子一言……”
李業抬眼,掃過他沾滿塵土冷汗的手掌,沉默一瞬,終是手與之輕擊。
“啪”的一聲脆響,略顯沉悶,卻重若千鈞。
王虎心頭巨石轟然落地,臉上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李業收回手,目掠過地上的王五王六,淡淡道:“他二人傷得不輕,可要我賠些湯藥錢?”
王虎霎時面無,急擺雙手,腦袋搖得似撥浪鼓,聲調都變了:“不不不!萬萬不可!李爺這話從何說起!是他們有眼無珠衝撞您,該打!這點皮傷算不得事!不敢勞李爺費心!”唯恐李業反悔,他又急補一句,“純屬咎由自取!”
此時王虎眼角瞥見地上散落的碎錢,靈乍現,忙彎腰拾起,也顧不得臟污,雙手捧至李業面前,聲音帶着討好的意:“李爺,這……這點碎銀子,是小的給……給嫂子賠罪,方才驚擾了,實在該死!您……您千萬收下,給嫂子驚,買盞茶水……”
李業不置可否,只靜靜看着他,並未手。
王虎被他盯得如芒在背,每一息都是煎熬。眼角餘掃過院門外,見日頭已斜斜沉到西牆,霞斂了大半,巷子里約傳來鄰居歸家的腳步聲,心裡咯噔一下——再不走,等街坊們都回來了,瞧見他帶着兩個傷號、自己腕子還臼的狼狽樣,往後還怎麼在這片地界抬頭?他打了個激靈,忙將那錢往桌上一放,也顧不上李業收不收,膝蓋一曲就想磕頭,又想起手腕臼,疼得倒口冷氣,改連連作揖,聲音抖得更厲害了:“李爺!天……天不早了,小的瞧着日頭落了,怕……怕黑燈瞎火的不好走,這就……這就帶這兩個不長眼的滾蛋,不敢再叨擾您和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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