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大漢猛地撞開屋門，一陣暴翻找後，氣勢洶洶地闖裡屋，為首的刀疤臉三角眼鷙掃視一圈，最終死死定格在桌邊的李業上，咧開獰笑，出一口黃黑的牙齒：“李業，你他娘的還真是頭烏啊，一遇事就趕回自己的殼裡！欠老子的錢，該還了吧！” 男人握着瓷碗的手紋未，只是緩緩抬眸，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群嗡嗡飛的蒼蠅：“錢？什麼錢？”

“嘿，裝糊塗是吧？”刀疤臉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的麻紙，“啪”地狠狠拍在旁邊的木桌上，“白紙黑字，你李業親手畫的押！欠老子二十兩銀子，利滾利，如今已是五十兩！今兒再不還，就別怪老子翻臉無！”

李業放下碗，緩緩起，踱到桌邊拿起那張欠條。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借錢日期那一行不知沾了什麼，看不太清了，但上面確實是“李業”的簽名和一個模糊的指印，末尾一行小字目驚心：“若到期不還，願以妻蘇敏抵債。”

原來他李業，可為什麼這個名字卻着陌生？反倒是這個“蘇敏”，莫名耳。他抬眼瞥了一眼旁邊早已面無人、渾抖得像篩糠的蘇敏，又將目冷冷落回刀疤臉上。

“你王虎？”李業聲音波瀾不驚。

“嘿，你還裝起蒜來，”刀疤臉後的小弟不耐煩地吼道，“虎哥，跟這蛋啰嗦什麼，白紙黑字，就算鬧出人命，告到島主那裡，我們也不理虧！”王五王六兩個壯漢子立刻獰笑着朝在椅子上的蘇敏撲去。

“不要！放開我！”蘇敏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掙扎，卻哪裡是王五王六兩個壯漢的對手，纖細的胳膊瞬間被他們一人一邊狠狠扭到後。慘白着臉，淚水決堤，絕地向李業，聲音支離破碎：“李郎……救我……我不想被帶走……李郎……”

的哭喊凄厲如刀，帶着最後的乞求。

然而，李業卻彷彿置事外，既未聽見，也未看見。他緩緩拿起桌上的瓷碗，又啜了一口水，目淡淡掃過王虎、王五王六以及被他們暴鉗制的蘇敏，眼神深邃如潭，令人難以揣測。

王虎眯起三角眼，李業這份過分的平靜像毒刺扎在他心上。他啐了口濃痰，惡狠狠道：“裝聾作啞？行，老子今天就讓你開開眼！把人帶走！”王五王六得了令，不再留，像拖拽麻袋般將哭得力的蘇敏往門口拽，鞋底蹭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撕扯聲。

蘇敏的哭喊已化作斷斷續續的嗚咽，頭髮散，被暴拖行，腳下一絆，一隻破舊的布鞋孤零零落在地。徒勞地朝李業的方向出手，指尖抖，卻只抓住一片冰冷的虛空。

李業的視線終於從那隻瓷碗上移開，落在門檻邊那隻沾滿泥灰的布鞋上。碗沿的裂口硌着他的拇指，他無意識地挲着。王虎盯着他，想從那張木然的臉龐撬出一裂，哪怕是一點怒意或哀求也好。可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種近乎虛無的沉寂，彷彿眼前的一切與他隔着一堵無形的厚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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