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沉，在整座城池上空，昏黃的天將城頭的磚石染得一片暗沉，連風都帶着幾分肅殺的冷意，卷過甲士們上冰冷的甲胄，發出細碎而沉悶的聲響。

乙失斤負手立在東門城頭，目並未投向城外空曠的原野，而是遙遙向西突厥腹地的方向。

沉默片刻，乙失斤側過頭，將旁的甲喚到近前，聲音得極低，混在晚風裡，只有兩人能聽清：

“甲，你說……我們該不該將現在城的布置況，傳回西突厥？”

甲心頭一凜，垂首而立，不敢輕易接話。

乙失斤是降將，這一點，城中上下無人不知，楊廣更是看得比誰都徹。

所以才將他派來駐守東門——這裡距離西突厥大軍最可能進攻的西門最遠，既是信任，更是無形的提防。

但他明面上是東門守將，掌着城門防務，可手底下的兵權、士卒調，實則掌握在楊廣安的天九、天十二人手中。那兩人看似副將，實則是監軍，一言一行，都在替楊廣盯着他的一舉一。

這些，乙失斤比誰都清楚，所以他一首不敢來，不做出格的事，在其他人眼中，他和原本的那些東突厥將領沒什麼差別。

要不是楊廣早就和厥度、耶律洪齊、阿史那威颯幾個首領說過乙失斤是二五仔的事，他們也不敢相信他會是人在曹營心在漢。

這些日子，他藉著守東門的便利，將整座城池的布防得一清二楚：東、西、南、北西門各駐多守軍，城頭弓弩、滾石、火油布置幾何，城中又留了多銳機兵力，隨時能馳援各門……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最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東突厥，竟是抱着死守此城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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