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倏忽而過。

這三天，福壽齋照常開門，陳掌柜也依舊在鋪子里坐鎮，指點徐畫符，檢查劉鐵扎制的骨架，偶爾接一兩個小活。一切如常，卻又着一不同尋常的平靜，像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謐。

徐能覺到掌柜平靜表面下的心緒浮。他外出的次數多了，有時是獨自，有時是劉鐵跟着，每次回來，都帶回一些零碎的東西，小心收進他那個從不離的舊褡褳里。鋪子里的存貨，他也清點得更仔細，尤其是那些需要特定藥材調製的硃砂。特製的黃紙。以及幾樣年份較久的屬材料，都被他單獨整理出來。

第三天傍晚，鋪子打了烊。門板合上，隔絕了外間漸起的暮和約的流民嗚咽聲。陳掌柜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後屋，而是站在堂屋中央，看了看正在收拾工的劉鐵，又看了看拭櫃檯的徐。

“劉鐵，徐，收拾完了，到我屋裡來一趟。”他說完，便轉進了裡屋。

劉鐵和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瞭然和凝重。該來的，總要來。兩人迅速收拾妥當，一前一後，走進了那間平日極允許他們進的裡屋。

屋裡點着油燈，線昏黃。陳掌柜已經坐在他那張舊書桌後，桌上擺着幾樣用深布帛蓋着的東西，形狀各異。他換下了平日那件靛藍棉袍，穿着一半舊的藏青勁裝，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灰布披風，腳上是結實的鹿皮靴，一副要出遠門的打扮。整個人看起來了幾分棺材鋪掌柜的鬱暮氣，多了些幹練和的鋒芒。

“把門關上。”陳掌柜示意。

徐回關好門。屋裡只剩下他們三人，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陳掌柜的目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要出趟遠門，去青州。歸期……未定。短則數月，長則……或許就不回來了。”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掌柜說出“青州”二字，徐心頭還是一震。劉鐵黝黑的臉上沒什麼表，只是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識地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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