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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景泰帝:開局逆轉奪門之變_第0068章 江南清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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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啟二年三月,南京。

比起北京城早春時節的料峭春寒,金陵的春日要溫潤得多。秦淮河兩岸的垂柳已了新芽,在微風中搖曳生姿,綠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桃李杏花次第開放,將這座六朝古都點綴得奼紫嫣紅。畫舫遊船在河上緩緩穿行,竹之聲約可聞,夾雜着文人墨客的哦與歌的淺唱。街市上人來人往,商鋪鱗次櫛比,綢緞莊。茶葉鋪。酒樓。戲園……彰顯著江南的富庶與繁華。

然而,在這片表面的歌舞昇平之下,暗流正在洶湧。

南京守備太監府位於皇城西側,原是前朝王府改建,規制雖不及北京的司禮監值房,但在南京已是極顯赫的所在。府邸三進三出,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後院甚至還引了活水,造了一片小小的湖泊,湖心建有亭子,以九曲橋與岸相連。此刻,湖心亭正坐着四人。

守備太監王誠坐在主位。他五十齣頭,白面無須,穿着一醬紫的常服,外罩一件墨綠比甲,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木念珠,神看似平靜,但眉宇間着幾分凝重。他是去年底從北京調來的,原司禮監隨堂太監,因為奪門之變後皇帝清洗廷,他被“平調”到南京擔任守備太監。這是重用——南京守備太監掌管留都廷事務,監督南直隸員,權柄不小。

坐在王誠右手的是南京兵部尚書于謙。鬚髮皆白,但腰背直如松,雙目炯炯有神。他穿着一半舊的緋袍,補子上綉着錦,那是二品文的標誌。自去年奪門之變後被貶來南京,他深居簡出,除了理必要的兵部事務,很與外界往來。但今日,他破例來了。

左手邊坐着的是魏國公徐承宗。徐家是中山王徐達之後,世襲罔替的國公,在南京乃至整個江南都有着舉足輕重的影響力。徐承宗四十多歲,面容儒雅,穿着國公常服,頭戴七梁冠,氣度雍容。他手中端着一杯明前龍井,輕輕吹着浮沫,作優雅,但眼神中帶着深思。

而坐在王誠對面的,正是剛從北京風塵僕僕趕來的應天巡秦紘。這位以書堂行走份外放的大臣,此刻臉上帶着明顯的疲憊,眼中卻燃燒着一種近乎執拗的芒。他面前攤開着一疊文書,墨跡猶新。

“三位大人,”秦紘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連日奔波所致,“下奉旨巡應天,總攬江南清丈田畝事宜,至今已有三月。這三個月來,所遇阻力之大,遠超預料。今日冒昧請三位大人齊聚,實是有要事相商。”

王誠捻着念珠,緩緩開口:“秦巡不必客氣。你在江南推行新政,是奉了皇命,咱家與於尚書。徐國公,自當儘力協助。只是……聽你這口氣,莫非遇到了什麼難?”

秦紘苦笑:“何止是難,簡直是寸步難行。”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書:“這是蘇州府的清丈進度。按朝廷要求,蘇松常鎮四府,當於六月底前完田畝清查。可如今三月將盡,蘇州府實際清丈面積,不足應清丈面積的十分之一。松江。常州。鎮江況稍好,但也只完左右。”

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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