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鈺看了他一眼。這個太監的胃口越來越大了，西廠立不過月余，已經從最初的五十人擴充到了兩百人，現在還要擴。

“准。”朱祁鈺最終還是點了頭，“再從錦衛。東廠調一百人，但要仔細甄別，確保可靠。”

“謝皇上恩典！”張永大喜過，重重磕頭。

退出乾清宮時，張永的腰板得筆直，腳步輕快。他知道，自己的權勢又上了一個台階。西廠提督，這個幾個月前還不存在的職位，如今已經是宮中令人聞之變的角。那些司禮監的大太監們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地稱呼一聲“張公公”；外朝那些員，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權力是如此甜，讓人沉醉。張永走在宮道上，看着兩旁垂首肅立的侍，心中湧起一前所未有的滿足。他知道這一切是誰給的，也知道該如何回報。

從這一天起，西廠的偵緝範圍進一步擴大。不再局限於奪門之變的直接參与者，凡是與石亨。徐有貞。曹吉祥等人有過往的員，凡是曾在公開或私下場合表達過同太上皇言論的員，甚至是一些對新政流出不滿緒的員，都進了西廠的視線。

詔獄里人滿為患。雖然真正被決的只是數證據確鑿的，但更多的員被以“協助調查”的名義羈押，短則數日，長則數月。沒有人知道調查的標準是什麼，沒有人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更沒有人知道，那些被帶走的同僚，最後會是什麼下場。

恐懼徹底籠罩了京城。員們上朝時沉默寡言，下朝後匆匆回府，不敢聚會，不敢宴飲，甚至不敢與同僚多說一句話。街頭巷尾，茶樓酒肆，議論朝政的聲音幾乎絕跡。連市井小民都覺到了不對勁，那些平日里高談闊論的讀書人不見了，那些鮮怒馬的員車駕行匆匆，整個京城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在這片沉默中，一個新的稱呼開始在宮中流傳，並逐漸蔓延到與外朝接的邊緣。

最初是西廠的番役們。他們在向張永稟報時，會恭恭敬敬地稱一聲“萬歲爺吩咐”。後來司禮監的太監們也開始用這個稱呼，再後來，連一些與外朝打道的侍，在傳遞皇帝口諭時，也會下意識地說“萬歲爺有旨”。

“萬歲爺”。

這個稱呼與尋常的“皇上”。“陛下”不同，它更私人，更直接，帶着一種近乎敬畏的親。它不像方稱呼那樣保持着君臣之間的禮儀距離，而是暗示着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權威。當人們稱呼“萬歲爺”時，他們稱呼的不僅僅是一位皇帝，更是一個掌握着生殺予奪大權的至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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