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哀求聲。掙扎聲在仁壽宮的庭院里響起，與沙沙的雨聲混在一起，顯得格外凄厲。孫太後站在殿門口，看着這一幕，微微發抖。認得這些宮人，雖然大多不是從前的舊人，但畢竟是這半年多來服侍的。如今就像牲畜一樣被拖走，而，這個名義上的太後，卻連一句話都說不上。

趙檔頭終於將目投向了殿門口的孫太後。他上前幾步，躬行禮，禮數周到，但眼神冰冷：“奴婢奉旨辦案，驚擾太後，還請太後恕罪。”

孫太後的哆嗦着，良久才出一句話：“你們……你們要把他們帶到哪裡去？”

“回太後，這些人與逆黨有牽連，需帶回審問。”趙檔頭直起，“皇上仁慈，念太後邊不可無人服侍，稍後會另撥宮人前來。還請太後安心靜養。”

安心靜養？孫太後看着這個太監那張毫無表的臉，忽然到一陣徹骨的寒意。這不是來抓逆黨的，這是來徹底清洗邊所有人的。從此以後，將生活在完全陌生的宮人監視之下，真正的與世隔絕。

“皇上……”喃喃道，“他就這麼恨我嗎？”

趙檔頭沒有回答，只是再次躬，然後轉，指揮番役將十餘名被點名的宮人全部押走。雜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庭院里只剩下零星幾個沒被帶走的宮人，在雨中瑟瑟發抖，像一群驚的鵪鶉。

孫太後扶着門框，慢慢坐在地。雨水被風吹進廊下，打了的擺，但渾然不覺。着空的庭院，着那些宮人被拖走時在地上留下的凌水痕，忽然發出一聲嘶啞的。近乎非人的笑聲。

那笑聲在空寂的仁壽宮裡回，凄厲而絕。

消息傳到前朝時，已經是第二天。沒有正式的通報，但通過侍。通過守衛。通過各種秘的渠道，朝臣們還是知道了仁壽宮發生的事。這一次，恐懼不再是暗流，而是變了海面上的驚濤駭浪。

連太後的宮人都被清洗，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皇帝已經沒有任何顧忌，意味着清洗的範圍已經擴大到了皇室廷。今天可以是太後的宮人，明天會不會是皇後邊的人？後天會不會是……他們這些外朝大臣？

乾清宮裡，朱祁鈺聽着張永的彙報，臉上沒有任何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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