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清查逆黨餘孽，涉及仁壽宮服侍人等，開門。”趙檔頭的聲音平板無波。

守衛的錦衛百戶看着那塊從未見過的腰牌，上面刻着“西廠緝事”四個篆字，還有一枚特殊的火焰紋印信。他猶豫了一下：“這位公公，可有刑部或司禮監的文書？”

“西廠辦案，無需刑部文書。”趙檔頭冷冷道，“此乃皇上特賜之權。你若阻攔，便是抗旨。”

百戶額頭上滲出冷汗。他聽說過最近朝中的風聲，知道有個新衙門在秘抓人，卻沒想到連後宮都敢闖。可對方說得斬釘截鐵，腰牌印信也非偽造，他一個小小的百戶，如何敢攔？

宮門緩緩打開。趙檔頭帶着二十餘名番役魚貫而，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迴響，驚起了檐下的幾隻灰鴿。

仁壽宮正殿里，孫太後正在佛前誦經。自從兒子朱祁鎮的死訊傳來，彷彿一夜之間老去了十歲，原本保養得宜的臉上爬滿了深刻的皺紋，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彩，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每日除了禮佛，便是枯坐，很說話。

殿外傳來的嘈雜聲打斷了的誦經。緩緩睜開眼，看到宮春桃驚慌失措地跑進來：“太後……太後，外面來了好多太監，把……把咱們宮裡的人都集中到院子里去了！”

孫太後的手微微一，念珠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扶着案幾慢慢起，走到殿門口。

院子里，二十多名仁壽宮的太監。宮已經被集中起來，排三排，在細雨中瑟瑟發抖。趙檔頭負手站在台階上，後是兩排面無表的西廠番役。雨水順着他們的斗笠邊緣滴落，在地面濺起細小的水花。

“誰是掌事太監？”趙檔頭開口問道。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監巍巍地出列：“奴……奴婢劉安，是仁壽宮的掌事。”

趙檔頭看了他一眼，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劉安，景泰七年臘月，你曾通過尚膳監太監王福，向外傳遞仁壽宮用度清單，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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