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告別（家眷大多不在京城），甚至沒有時間仔細思量。中旨要求“即刻赴任”。傳旨的太監（分別是興安指派的心腹）就等在門外，準備“護送”他們直接宮。

於是，在景泰八年十月這個清冷的早晨，三位風塵僕僕。服都未來得及更換（馬文升還好，秦紘。王恕還是遠路而來的行裝）的員，幾乎是被“請”上了宮中派來的簡樸馬車，穿過尚未完全蘇醒的街道，在晨霧與落葉中，駛向那扇象徵著無上權力與無盡風險的紫城東華門。

馬車載着他們，沒有去往他們悉的衙署區域，也沒有去往閣所在的文淵閣，而是徑直駛了文華殿的側門，停在了配殿區域一座剛剛被收拾出來。掛上了嶄新“澄淵堂”匾額的殿閣前。

殿閣不算宏大，但位置要，鄰皇帝日常理政務的文華殿後殿。門口已有數名低品級的侍和文書模樣的人垂手侍立，見到馬車到來，連忙上前恭敬引路。

踏“澄淵堂”，部陳設簡潔而實用。正廳擺放着一張巨大的長條會議桌，周圍是十幾把高背椅。兩側各有數間小室，似是辦公和存放文書之所。

空氣中還瀰漫著新刷油漆和塵土的味道，顯示這裡剛剛匆忙布置完畢。已有幾人先到了——司禮監的舒良。王誠正低聲代着幾個小火者擺放文。檢查炭盆；王勤則拿着一份名錄，似乎在核對什麼。

看到馬文升三人進來，舒良等人連忙上前見禮，態度客氣中帶着一審視。王勤則迎上來，低聲道：“三位大人到了。請先在此稍候，陛下稍後便至。相關章程文書，已備於各位案頭，可先翻閱。”

案頭上，果然擺放着幾份裝訂好的冊子。封面赫然寫着《書堂暫行規制》。《新啟元年首要政務舉要（草案）》。《走讀大臣權責暫定》等字樣。字跡是統一的館閣，顯然是連夜趕製出來的。

馬文升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愕與瞭然。皇帝的作，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還要決絕！這哪裡是“商議”？分明是已經搭建好了框架，只等他們這些“零件”就位，便要開機全速運轉了！

他們各自拿起冊子，迅速翻閱起來。越看越是心驚。《暫行規制》明確了書堂的“咨議。審議。協調”三大職能，以及“走讀大臣”定期議事（初步定為每旬逢三。六。九日）。直奏皇帝。協理部院等基本權利與義務。

《首要政務舉要》則羅列了皇帝初步圈定的幾項亟待推進的“新政”，赫然包括了“整飭京營邊備（馬文升主責）”。“清理江南賦役（秦紘主責）”。“疏通漕運商路（王恕主責）”，以及其他如“核查天下田畝”。“簡驛傳系統”。“嚴核宗室祿米”等事項，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初步的負責人員（多是他們三人或相關部院員）和大致時限。

《權責暫定》則詳細規定了走讀大臣在各自負責領域的許可權，包括調閱相關檔案。召集相關員問詢。提出初步理意見（需經書堂集議定或皇帝批准）。督辦決議執行等，許可權之大，遠超他們原本的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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