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李瑾，領旨謝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最終，李瑾以頭地，聲音沉穩，聽不出太多緒。他恭敬地接過黃綾聖旨，又給傳旨太監封了厚厚的賞銀，客客氣氣送走。

回到書房，他關上門，獨自一人對着那份聖旨，又沉默了許久。然後，他喚來親信家將，沉聲吩咐：“備馬，去京營大校場。另外，派人去范廣將軍府上遞帖子，就說本督……本稍後前往拜會，商議營務。”

他沒有使用“本督”這個新頭銜，顯得很是謹慎。

京營大校場，位於京城西郊，佔地廣闊，旌旗林立，平日里是數萬京營兵演練兵之所。今日的校場，氣氛格外凝重。石亨昨夜被拿下的消息早已像風一樣傳遍了各營，中級將領們人心浮，底層士卒則多是茫然與不安。當李瑾的馬車在親兵護衛下抵達校場轅門時，守門的軍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態度恭敬中帶着掩飾不住的驚疑，連忙打開轅門，迎這位新任的“提督戎政襄城伯”。

李瑾沒有直接升帳點將。他先是在范廣的陪同下，巡視了校場和各營房，查看了兵械庫。馬廄。他問得很細，糧秣儲備。兵員缺額。械損耗。日常演章程……有些問題范廣能答上來，有些則需要喚來負責的軍。李瑾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卻很當場表態。

他的這種沉穩。細緻，甚至略顯保守的風格，與石亨昔日的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形了鮮明對比。這讓一些習慣了石亨作風的將領到有些不適應，甚至暗中有些輕視，覺得這位襄城伯怕是沒什麼魄力。但也讓另一些原本對石亨專權跋扈不滿。或是在昨夜風波中到無所適從的軍，稍稍鬆了口氣——至，這位新上司看起來不像是個會立刻掀起大清洗的狠角。

巡視完畢，李瑾才召集了游擊將軍以上級別的將領，在校場旁的中軍議事廳“見面”。

他沒有坐在原本屬於石亨的那張虎皮椅上，而是讓人在廳中設了兩張並排的椅子，自己與范廣分坐左右。這個細節，讓不將領眼神微。

“諸位，” 李瑾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本奉皇上旨意，暫署京營戎政。范將軍協理。皇恩浩，責任重大。李某才疏學淺，日後營中一應事務，還需仰仗諸位將軍鼎力相助，同心協力，以報皇恩，以衛京畿。”

開場白很客氣，也很方，沒有新上任的慷慨激昂，也沒有急於立威的咄咄人。他首先強調了“皇上旨意”和“皇恩”，將自的合法完全繫於皇帝。然後承認自己“才疏學淺”，示之以謙，將姿態放低。最後點出“仰仗諸位”。“同心協力”，是安，也是含的要求。

“石亨等人，辜負聖恩，行悖逆之事，現已伏法。” 李瑾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但容卻讓廳溫度驟降，“此乃其個人之罪，與京營大多數忠勇將士無關。皇上明察秋毫，自有聖斷。我等為臣子，當謹守本分，恪盡職守，勤加練，整頓營伍。以往種種，既往不咎。但自今日起，營中一切，須嚴格依照朝廷法度。皇上旨意行事。若有奉違。結黨營私。懈怠廢弛者，本與范將軍，定當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既往不咎”是定心丸，“嚴懲不貸”是懸頂劍。兼施，分寸拿得恰到好。他沒有點明要清理誰，也沒有承諾什麼好，只是劃出了一條模糊但底線清晰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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