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高景的背影即將消失在殿門外時，姬丹終於從那莫名的恐懼中掙出來，他扶着案幾，聲音抖地追問道：“你……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

高景停下腳步，轉過半個子，月灑在他清雋的側臉上，顯得有些清冷。他看着殿那個失魂落魄的燕國太子，淡淡地說道：“我什麼都沒做。太子殿下，真正折磨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心。”

姬丹一愣，茫然地重複道：“我的心？”

“然也。”高景的聲音裡帶着一悉一切的悲憫，“你待人誠懇，做事豪爽，重重義，這是你的本，是燕地遊俠的風骨。可你又時時刻刻不忘自己燕國太子的份，深謀遠慮，憂國憂民，這是你的責任，是王室脈的枷鎖。”

“遊俠與太子，這兩種截然不同的份，在你心中不斷地衝突、撕扯。你想做個快意恩仇的遊俠，卻不得不為國家利益而忍；你想做個深謀遠慮的太子，卻又常常被遊俠的意氣所左右。你問我對你做了什麼？不妨，先問問你自己的心，究竟想要什麼！”

說完，高景不再理會陷沉思的姬丹，對六指黑俠微微頷首，便徹底消失在了夜之中。

姬丹還想再追問，六指黑俠卻出手，攔住了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太子，可以了。我們還是儘快離開吧。高景說的沒錯，秦國使臣旦夕將至，若是被他們堵在新鄭，我們……就真的走不了了！”

……

高景回到紫蘭軒頂樓時，臉上的表帶着一揮之不去的落寞，他一言不發地走到窗邊，看着天邊那殘月，陷了長久的沉默。

眾人面面相覷，皆能到他上那突如其來的低沉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終，還是與他最親近的紫，聲打破了寂靜：“怎麼了？是那個燕太子……說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話嗎？”

高景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道：“沒有。我只是突然……覺得有些可憐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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