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面對群激，卻只是不聲地提高了聲音，那清朗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嘈雜：“我曾聽過一個故事。范氏滅亡，有人趁機了一口鐘，因鐘太大，便想用槌子將其砸碎。剛一砸，鐘聲鍠鍠，響徹四野。他生怕別人聽到鐘聲來搶，便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他以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別人便也聽不見了。”

他環視眾人，眼中帶着一悲憫與嘲諷：“如今秦國一統天下之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天下皆知。諸位大人今日之舉，與那‘掩耳盜鈴’之人，又有何異？”

吵鬧聲，漸漸平息。

韓王安的臉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着高景，從牙裡出幾個字：“那依先生之見，我韓國……當真如此不堪？”

“韓乃弱國，天下共知。韓王何必明知故問？”高景的回答，毫不留。

“弱在何？！”韓王不甘心地追問。

高景這才開始了他真正的“論韓”。

“其一，弱在地利。韓國地中原腹心，四戰之地。西有強秦，南有大楚，北有悍趙，東有勁魏。疆域狹小，無騰挪。趙有太行之險，魏有大河之固，秦有函谷之塞，楚有長江之險。唯獨韓國，一馬平川，無險可守，乃兵家必爭，卻也是最易攻伐之地。”

“其二，弱在變法。列國皆有變法圖強之舉，魏有吳起，秦有商鞅，趙有胡服騎。韓國雖也啟用過申不害，然其法家之‘’，重在君王駕馭臣下之權，君明則國興，君庸則法廢，基不穩。況且其變法剛剛初見效，便被魏國一戰打回原形，等於未變。”

“其三，弱在信義。國之往，與人無異，無信不立。韓國卻屢屢在諸國之間投機取巧，反覆無常，妄圖漁利，早已喪盡諸國之信任。如此，一旦韓國有難，又有誰會真心出以援手？”

大殿之，只剩下高景那清越而又冷酷的聲音在回。他從地緣。國策。邦等各個方面，將韓國的孱弱剖析得淋漓盡致，無完。

聽着聽着，韓王安那碩的開始微微抖，眼眶漸漸泛紅，心頭充滿了苦與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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