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捷飛車間里的臨時核驗台已經擺滿了表格。

海關駐點的人拿着進口設備監管清單逐項核對，外經局幹部在旁邊翻出資核驗尾項，羅副組長臉發灰，卻不敢再讓阿水的人靠近車間半步。蛇口信託的鐘經理站在門口，手裡的保全單被雨水打了邊角，仍舊撐着不肯走。

張世海趴在第一台科堡鏜床導軌旁，用白布一寸一寸過去，到中段時忽然停手，抬頭喊：“小廖，拍這裡。”

小廖趕舉起相機。

白布上只有薄薄一層灰，沒有鐵鏽，也沒有划傷。

陳柏元蹲在旁邊，低聲道：“這台去年做過一次大保養，主軸箱沒過，導軌油路也沒堵。斷電前我讓老黃把防油都補了一遍。”

張世海沒誇他，只把手到導軌背面了，臉上的繃終於鬆了半分：“還算你像個管機的人。”

陳柏元角了一下，沒有接這個不算好聽的誇獎，轉去看第二台設備的防塵布。石大柱帶着兩個工人扶着布角，作比上午輕了許多，像是怕一用力就把眼前這點希扯破。

顧言坐在臨時桌前，把核驗結果填進表格，頭也不抬地對羅副組長說道：“三台主機狀態良好，夾庫完整，恆溫檢測間儀缺一隻探頭，其他在冊。今天這個現狀記錄，清算組、工人代表、債權方、潛在承接方都簽字。後面誰再說設備已經失去使用價值，就拿這張表說話。”

羅副組長拿筆的手頓了頓：“顧主任，你這話別說得太滿。現在只是允許技保全，搬遷還要蛇口信託同意。”

鍾經理立刻接上：“蛇口信託對區調撥仍保留異議，尤其是設備離廠這一步，我們不會輕易簽。”

楚天河站在車間門口，聽完才開口：“保留異議可以。下午核驗完，晚上談價款、欠薪抵扣和監管稅費保證。你們如果只拿保全單拖着，不出維護費、不出工資、不承擔監管責任，明天我們就把這三項責任清單送到省資廳、外經貿廳和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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