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一天，有十二個時辰。

但對於李德全來說，此刻這一分鐘，彷彿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像是有人故意用一塊黑布罩住了整個市委家屬院。

書房裡沒開大燈，只有桌上一盞檯燈孤零零地亮着，線慘白，在這個初冬的夜裡，怎麼看怎麼着一冷意。

李德全坐在那張象徵著權力的紅木大班椅上。平日里那副架在鼻樑上用來裝儒雅的金眼鏡，現在已經被扔到了桌角，兩條鏡歪斜着，就像是一隻被打斷了的蟲子。

他手裡夾着的一支“九五至尊”已經燒到了過濾，焦糊味衝進了鼻腔，但他像個木頭人一樣，渾然未覺，直到那火星子燙到了指尖。

“嘶！”

李德全手一抖，煙頭掉在了那條昂貴的手工地毯上，瞬間燙出一個黑。

他沒管那點火星，只是猛地抓起桌上的那個專用保手機。

屏幕是黑的，沒有新消息。

這才是最可怕的。

按照慣例，每天晚飯後，錢斌、趙海濤，甚至是沈博，都會像是一窩等着餵食的鳥，爭先恐後地發信息來彙報這一天的“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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