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工地不遠的一個小山包上。

一輛黑的桑塔納靜靜地停在樹影里，甚至連示寬燈都沒開。

車窗降下一條，楚天河坐在駕駛座上，面無表地看着下方那片混而瘋狂的亮。

坐在副駕駛的是王振華，他正舉着一台夜視攝像機，把工地里發生的一切全都錄了下來。

“書記，您真沉得住氣。”王振華放下有些發酸的手臂，看着下面那幾台不要命一樣往下挖的挖掘機，心驚跳：“馬德福這是瘋了吧？這種天氣搞大開挖，那基坑邊坡都開始流湯了，他還讓人把挖掘機往坑底開？”

楚天河點燃了一煙，火照亮了他冷靜得有些可怕的側臉。

“上帝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他吐出一口煙圈：“宋志遠急了，他以為把生米煮飯，省里就拿他沒辦法！但他忘了，夾生飯不僅難吃，還會硌掉牙。”

“咱們不下去制止嗎？”王振華有些擔憂：“萬一出事…”

“現在下去有什麼用？”楚天河冷冷地說道：“馬德福手裡拿着縣政府的特急施工令，咱們紀委只有監察權，沒有現場停工權，這會兒下去，除了跟那幫保安打一架，什麼也改變不了。”

“可是這安全患太大了。”

“就是要大。”楚天河的聲音在雨夜裡顯得格外冰冷，“如果不讓他們暴出最貪婪、最無視法律的一面，怎麼能把那條藏在深水裡的利益鏈連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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