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這是一天中人睡得最沉的時候，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雨倒是小了些，變了綿的雨，像是給整個安平縣蒙上了一層灰的紗。

金江化工園的工地卻依然是一片沸騰。那兩台在最坑底作業的挖掘機像是不知道疲倦的機械怪，還在不停地重複着“挖掘、旋轉、傾倒”的作。

駕駛室里，老張了發紅的眼皮。他把窗戶開了一條，想氣，那混着機油味和泥土腥氣的味道一下子鑽了進來。

“真他娘的邪門。”老張嘟囔了一句。

他是開挖掘機的老手了，干這行快二十年。可今天這地兒給他的覺特別不對勁。這鏟斗挖下去，不像是挖土，倒像是挖進了一塊巨大的豆腐里。那種毫無阻力的虛空，讓他心裡發。

“老李，你也覺到了吧？這底下怎麼直冒水啊？”他對着用對講機喊了一句。

對面那輛挖掘機的司機老李聲音也是的：“你也瞅見了？我這剛才一鏟子下去，那土裡滋滋往外泛黑水，跟流似的。要不咱們撤吧？這馬老闆也是瘋了，哪有這麼幹活的。”

“撤個屁，那個姓馬的就在上頭盯着呢。剛才小吳技員多說了句，這會兒還在那工棚子門口罰站呢。”

老張上這麼說，心裡卻也怕得厲害。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頭頂。

他們現在所的位置，已經是地下十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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