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聲音得更低，“原本兩族雖有，但明面上還能維持。今年不知怎的，突然就張起來了。藥材、礦產、靈材料……但凡能用於修行的資源，兩族都在大肆收購和壟斷。萬山城的藥材價格翻了不止三倍，可我們能採到的範圍卻越來越小，只能冒險往深走。”

目掃過那些埋頭在草叢中尋找藥材的葯民，眼中流出一複雜的神：“他們很多人，其實都知道進深山危險。可有什麼辦法呢？不冒險，一家老小就要肚子。修士之間的紛爭，最後落到頭上吃苦的，往往是這些最普通的百姓。”

蘇落沉默了。

宵練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着見的低沉：“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有幾個會在意自己爭奪的東西，是用多老百姓的家命換來的？”

含也難得沒有懶洋洋，語氣平靜卻着冷意：“修行界本就是個巨大的尖塔。塔尖的人打個噴嚏，塔底的人就要被吹得東倒西歪。這種事，古往今來，哪個世界都一樣。”

蘇落默默點頭，目向那些彎腰在草叢中、額頭滲出汗水的影。他們糙的雙手、樸素的着、被生活彎卻依舊直的脊樑，與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本應是兩個世界的人，卻被命運如此地捆綁在一起。

“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他輕聲對阿月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阿月偏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你倒是會說這種話。別的修士聽了，頂多嘆一句‘天命如此’，或者乾脆嫌我多管閑事。”

“修士也是人。”蘇落搖搖頭，“至，不該忘了自己是人。”

阿月愣了愣，隨即噗嗤一笑，臉上那層刻意塗抹的黃似乎都淡了幾分：“行了行了，蘇大聖人，再慨下去，葯都要被他們採了。”站起，拍拍手上的泥土，“走，往那邊轉轉，那邊有幾株白芨，可以裝裝樣子。”

兩人繼續向前，影漸漸更深的林間。

而在他們後約莫百步的一灌木叢後，三道目正過枝葉的隙，死死盯着兩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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