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淵那一撞用盡了全力。

紅木堂柱上濺開的跡目驚心，像一朵驟然綻放又迅速凋零的惡之花。他癱倒在地，額骨碎裂的聲響在死寂的公堂里格外清晰。鮮從傷口汩汩湧出，在青磚地上蜿蜒暗紅的溪流。

有那麼一瞬，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沈硯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形如電掠至周文淵側，蹲下探向頸脈——指尖傳來極其微弱的搏，時斷時續，像風中殘燭。

“還有氣！”沈硯猛地抬頭，“白芷姑娘！白芷姑娘還在不在？”

堂外一陣。原本已隨趙四離開的白芷聞聲折返，提着藥箱快步沖公堂。看到地上慘狀，臉白了白，但手上作不停——打開藥箱，取出金針、藥、紗布，一氣呵。

“讓開些，口氣。”的聲音有些發，卻異常堅定。

冷月已命衙役疏散圍觀員，只留下楊文淵、太子及幾位核心員。自己則半跪在沈硯側，按住周文淵的肩膀防止搐，眸盯着白芷的作。

白芷深吸一口氣，先以金針封住周文淵幾大止，又用剪刀剪開他被浸的囚領口。額頭的傷口猙獰外翻，約可見白骨。咬下，從藥箱深取出一隻玉瓶，倒出三粒赤紅藥丸，碎後混清水，掰開周文淵的灌。

“這是‘續命丹’，祖父留下的，僅此三粒。”喃喃自語，不知是說給別人聽，還是在說服自己，“只能吊住一口氣，最多……最多一炷香時間。”

葯灌下去後，又以銀針刺激周文淵的人中、百會。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這位昔日權傾青州的別駕大人。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堂外日頭漸高，斜，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也照亮地上那攤越來越大的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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