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影追兇錄_第七話(重寫版):足經之謎,分頭索蹤(1)
悅來客棧二樓臨街的房間里,空氣悶得能擰出水。窗戶開着,外面紙鳶大會的喧囂像隔着一層油紙,嗡嗡地傳進來,更添煩躁。桌上攤着從柳三書房帶出來的那玩意兒——那個巧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虹吸機括裝置,兩幽藍毒針還泛着不祥的。旁邊是幾塊從周通案現場撿回來的、崩斷的巨大齒碎片。老夥計在樓下馬廄里不安地踱步,蹄聲過地板傳來。
冷月坐在我對面,背得筆直,像把鞘的劍。面前攤着一張紙,上面麻麻寫滿了娟秀的小字,全是關於“踏雪無痕”柳三的信息。
“柳三,原名柳文清,出書香門第,卻痴迷輕功。早年拜‘追雲叟’門下,習得‘踏雪無痕’絕技。為人清高孤僻,不喜應酬,常年獨居城西書齋,以抄書、品茶、研習古籍為樂。極與人結怨…”冷月的聲音冷冰冰的,像在念一卷陳年舊案的卷宗,“書齋常客…寥寥無幾。多是些落魄書生或同樣痴迷古籍的老學究,手無縛之力。至於覬覦他輕功秘籍的…”頓了頓,指尖劃過一行字,“倒是有幾個江湖上名聲不太好的飛賊,曾揚言要‘借’來一觀,但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且據查,那些人早已離開姑蘇。”
“飛賊?”我嗤笑一聲,拿起桌上那個巧的裝置,掂量着。冰冷的金屬讓我指尖發涼。“就這玩意兒,那些三腳貓的賊做得出來?柳三那書房,我去看了,窗戶開着,機關就藏在椅子底下,利用窗戶吹進來的風驅這小小的旋翼…這他媽是機關大師的手筆!心思縝,殺人於無形!那些飛賊?給他們圖紙都敲不出來!”
我把那裝置往桌上一放,發出“咔噠”輕響。冷月沒反駁,顯然也認同。眉頭鎖得更:“人際關係這條線…斷了。沒有明顯的仇家,人作案也缺乏機。兇手像是憑空出現,準地鎖定目標,然後…收割。”
“收割。”我重複着這個詞,一寒意順着脊椎往上爬。周通的筋,柳三的足經…下一個會是什麼?丹田力?還是別的什麼鬼東西?這姑蘇城,像個巨大的牲口棚,我們就是待宰的羔羊,而那個握着骨笛的屠夫,正躲在暗磨刀。
“你這邊呢?”冷月把目投向桌上那些齒碎片和我帶回來的巧裝置,“看出什麼名堂?”
“嘿,巧了。”我咧了咧,笑容有點冷。我拿起一塊周通案現場的齒碎片,又拿起柳三案那個虹吸機括裝置,把它們並排放在桌上。糙的巨大齒和巧的小裝置,看着風馬牛不相及。
“乍一看,一個傻大黑,一個細小巧,對吧?”我指着巨大齒崩斷的咬合,“看這斷口,還有這材質…”我又指向虹吸裝置的外殼和部那些細如髮的連桿,“再看這個,雖然小,但用料…”
我掏出隨帶着的、師父當年送我的那把鋼小匕首(刃口薄得像紙,鋒利無比),用刀尖在巨大齒的斷口,小心翼翼地刮下一點點金屬末。末是深灰的,帶着點暗啞的澤。然後,我又在虹吸裝置外殼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同樣刮下一點點末。這次末的更深,近乎墨黑,但在燈下,竟然泛着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水波般的藍幽!
“看見沒?”我把兩小撮末並排攤在掌心,到冷月眼前,“不一樣,對吧?但你再仔細看這顆粒的質地…”我用刀尖撥弄着,“深灰的這堆,顆粒,雜質多,像是普通的好鐵加了點別的料鍛打的。墨黑泛藍的這堆…顆粒細得像麵,均勻得嚇人!這他媽不是普通的鐵!是‘百鍛烏金’!而且是頂級的貨!只有最頂尖的機關大師或者某些傳承古老的世家大族,才有能耐、有渠道搞到這種材料,還捨得用它來做這種巧又歹毒的玩意兒!”
冷月湊近了看,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銳利的芒:“你是說…這兩種機關,雖然外形、功用天差地別,但核心部件…用的是同一種極其罕見昂貴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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