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劉表麾下兵馬”的門聲，像一顆冰水凝的子彈，擊穿了我耳中持續嗡鳴的廝殺聲和灼燒的痛楚，帶來一種近乎刺骨的清醒。膛里的火焰還在燒，但意識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生生拽回了一線。

劉表？荊州？大司馬？

混的思緒像被狂風吹散的落葉，一時間抓不住頭緒。歷史上那個坐守荊襄。優寡斷的劉景升，他的兵馬怎麼會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渡，出現在這黎明前最腥的時刻？援助曹？趁火打劫？還是……別的什麼？

帳親兵隊長的呼吸聲驟然重，我能覺到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目死死盯着帳簾方向，又焦急地掃向我。外面的喧嘩聲更大了，似乎那支“荊州軍”已經抵近營門，與守門士卒發生了對峙，言辭間約傳來“奉劉荊州之命”。“助袁車騎破曹”。“速開營門”等話語，語氣混雜着自矜與急切。

“主公……”親兵隊長聲音嘶啞，帶着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力。他知道，此刻任何一個決定都可能引發災難。

開，還是不開？

開，萬一是曹假扮，或劉表包藏禍心，引軍營，渡大營頃刻易主。不開，若真是劉表援軍（儘管荒謬），不僅錯失強援，更可能將其徹底推向曹，甚至立刻反目仇。

我的腦子飛速轉，儘管每一次思考都牽扯着顱的劇痛和肺腑的灼燒。劉表與袁紹關係如何？表面盟友，實則互相猜忌，各懷心思。渡之戰，劉表態度曖昧，坐觀敗。此時派兵前來，不合常理。除非……除非荊州部有變？或者，這本就是曹的詐！假借劉表旗號，詐開營門！曹作戰，慣用奇謀，許昌劫駕，割發代首，哪一件不是出人意料？

對，詐！可能極大！曹仁正在側翼迂迴，正面佯攻的曹主力或許也在等待這個機會！烏巢久攻不下，若能詐開我主營，則全局顛覆！

可是……萬一呢？萬一真是劉表那個糊塗蛋突然開了竅，或者被手下主戰派說，派兵來援呢？這微乎其微的可能，就像黑暗中的一點螢火，讓人無法徹底無視。

嚨里又是一陣腥甜上涌，我強行咽下，用盡殘餘的力氣，從牙裡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讓……審配……去……看……”

讓審配去。他是河北舊臣，與荊州方面或有往，至比我邊這些親兵將領更悉外州況。更重要的是，把他推到台前。若真是詐，審配首當其衝；若真是援軍，也可觀察其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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