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離去的腳步聲，和着帳外嗚咽的風聲，漸漸遠了。帳那點虛浮的決斷帶來的支撐，也隨着那影的消失而迅速離。口那滯悶翻攪着上涌，我死死咬着牙關，把又一陣劇烈的咳嗽和更濃重的腥氣強行咽了回去。嚨里火燒火燎，眼前金星迸，扶着案幾的手抖得厲害。

不能倒下。至現在不能。

“主公……”侍從的聲音帶着哭腔，他顯然看到了我煞白的臉和額角涔涔的冷汗。

我擺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像是被幹了，只能用眼神示意他噤聲。閉着眼，急促地息了幾次，等那陣天旋地轉的暈眩稍微過去，才嘶啞地開口，聲音微弱得自己都幾乎聽不清：“去……看看辛評那邊……有沒有消息。悄悄地問，別讓人注意。”

侍從應了一聲，慌忙去了。

帳重歸死寂。牛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躍着，將我佝僂的影子投在帳幕上，拉得變形。破碎。深傳來的。清晰的衰竭，比任何外部的敵都更令人恐懼。這盞油燈，怕是快要熬幹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拖着沉重的鐐銬。頭痛變了持續不斷的鈍擊，太的管突突直跳。我強迫自己把思緒從這不爭氣的皮囊上扯開，回到眼前的危局。

田去了烏巢。這是一步險棋，也是無奈之舉。希他和蔣奇，一個剛猛，一個老辣，能暫時穩住那個火藥桶。張郃高覽剛立了功，需要休整，也需提防他們因此驕矜。側翼的曹仁是個麻煩，韓猛擋不住，但也不能貿然派大軍去圍剿，正中曹調虎離山之計。沮授的五千機兵力已經西移，那是最後的預備隊，也是應對烏巢突髮狀況的保險。

還有審配……糧倉的虧空，就像一顆毒瘤，必須剜掉，但下刀的時機和分寸，稍有不慎，就是大出。辛評那邊，到底能不能查出鐵證？

正思忖間，侍從回來了，臉比出去時更加驚慌，甚至帶着一難以置信的駭然。

“主公……辛。辛評先生他……”他噗通跪倒，語無倫次。

我心裡咯噔一下：“他怎麼了？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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