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在生鏽的鎖孔里發出刺耳的“咔噠”聲。

“吱呀——”

破舊的木門被猛地推開，一更濃烈的、混合著劣質煙草和汗臭的渾濁氣息撲面而來，得林一一幾乎窒息。門口的線被一個高大魁梧的影完全擋住。

王老拐！

即使閉着眼，林一一也能到那極迫的影籠罩下來。來人材異常壯實，裹着一件油膩發亮的破棉襖，敞着懷，出裡面同樣臟污的布褂子。一張橫叢生的臉上，嵌着一雙渾濁凶戾的眼睛，此刻正像打量牲口一樣，居高臨下地掃視着蜷在土炕上、氣息奄奄的林一一。

“林張氏！”王老拐的聲音嘎得像砂紙，帶着明顯的不耐和不滿，“你他娘的耍老子？這就是你說的‘能幹活的’？這他娘的是個癆病鬼吧！進氣多出氣，眼看就要蹬了！你想讓老子還沒進門就背條人命晦氣一輩子？！” 他猛地扭頭，惡狠狠地瞪着旁邊的林張氏。

林張氏被王老拐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一哆嗦，臉上強出來的諂笑容瞬間僵住，變得慘白。慌忙上前一步，試圖擋住王老拐的視線，急聲道：“王……王大哥！您別急！這丫頭就是……就是昨兒個凍着了！有點發燒！不打的！回去喝口熱乎的，捂一捂就好了！您看這板，以前可能幹了！” 說著，手就要去拽林一一的胳膊，想把強行拖起來。

就是現在！

“咳咳咳……嘔……” 林一一猛地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劇烈地搐着，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巧妙地避開了林張氏的手，整個人痛苦地蜷一團，臉青白，發紫，額頭上瞬間布滿了豆大的冷汗（部分是裝的，部分是真被那兇悍氣勢激發的生理反應）。

“…………我……我不上氣……心口……好疼……” 氣若遊，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眼神渙散，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

這真的“瀕死”狀態，讓王老拐本就難看的臉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他可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主，更忌諱沾染晦氣！

“放你娘的屁！” 王老拐徹底怒了，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揮，差點把湊上來的林張氏扇個趔趄，“林張氏！老子是花錢買媳婦，不是買喪門星！這病秧子，白送老子都不要！糧食！把老子的三十斤糧和五塊錢吐出來！一粒，老子今天拆了你這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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