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秉和一步步走上天台，這裡是新鄉城離天最近的地方，空曠又冷清。

他抬手推開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狂風瞬間順着門猛灌進來，力道極大，吹得他形一晃，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鐵門在他後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某件珍貴無比的東西徹底落地，再也無法拾起。

天台遠比他想象中寬闊，風勢更烈，呼嘯着席捲而過。

遠，還有不工廠的煙囪冒着滾滾黑煙，那不是他的廠子，是別人的煙囪，依舊在運轉，依舊吞吐着煤炭與蒸汽，着生機。而他的一切，都己經死寂。

他緩緩往天台邊緣挪腳步，狂風捲他的青布長衫，擺獵獵作響，像是一隻被繩索拴住的風箏，拚命想要掙束縛，卻又無力掙。

他停下腳步，不是因為害怕，此刻的他，早己沒了畏懼之心。

而是腳下忽然踩到了，硌了鞋底。

他低頭看去，是一張被風吹落的紙片，皺的，邊角捲曲，在狂風裡瑟瑟發抖。

他彎腰撿起，輕輕展開。

那是一張銀票，呂氏錢莊開出的銀票，面額十兩。

票面蓋着鮮紅的硃砂印章，澤刺眼，像一滴凝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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