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范看了看窗外的青天白日，心很複雜，總覺彷彿冥冥之中他的命運和做出的所有決定，都早已被上天安排得恰到好。而劉范一個穿越客，本來和東漢一點關係也沒有，他也只不過是拿了上天的劇本，演出了自己的一場戲，人生本如一場戲。看着湛藍的天空，劉范甚至有一想給上天頂禮拜的衝。良久才道一句:“或許正如孟德兄所說，某所獲得的功，都是上天憐憫而賜予的吧！”

曹盯着劉范的臉，彷彿看到了一片湖，平靜無波。曹笑道:“事在人為。況且某亦看出些端倪來:子楷接濟難民後，總是不忘勸誡他們前往涼州定居。這就一定不是上天所能安排的了。”

劉范愣了一下，肩膀不自覺地微微上聳，他沒想到曹的眼睛已經看到他的布局了。劉范假裝淡定，輕輕地把着酒樽，緩緩地搖晃酒樽，酒樽里琥珀的酒隨着他的搖晃，反着一，顯得波粼粼。劉范故意心不在焉地道:“只有難民進了涼州，某才能保證他們的安危和溫飽，其他的州郡，某是一個也不放心啊。”

曹聽完劉范的話，也不說話只是臉上掛着一副奇怪的笑容，他久久地看着劉范低垂的眼睛，似乎要從那兩顆墨黑溫潤又尖銳暗沉的玉珠中索出什麼珍寶。劉范察覺到曹在看着他，便想到曹可能是會使用讀心，所以心裡有些心虛。

良久，或許是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就關掉了觀察劉范的眼。曹道:“子楷勸誡難民進涼州，初衷是為了保護難民沒錯；但子楷在那之後又想到了難民到來的好，故而才極力鼓難民去涼州的吧！”

劉范見曹再一次讀出了他的心思，懊悔失落不已。反正曹都知道了，索劉范也就告訴他了。劉范低下頭，順便舉起酒樽，口中喃喃自語道:“真是什麼事都逃不過孟德兄的火眼金睛！”說著，劉范幹了。

曹笑道:“子楷是有大智慧的人。難民的湧，雖然在短時間會對涼州的秩序井然和負荷產生衝擊，但站在更長遠的角度來看，難民越多，其實越好。”

劉范夾了一塊羊，緩緩地送口齒間咀嚼，但劉范卻心思全集中於曹的話，所以一塊滋味十足的羊，他一點味也嘗不出來。劉范沒說話，就代表是默認了。

曹手握酒樽，轉頭看向窗外的青天白日，侃侃而談道:“人口多了，就能開墾出更多的耕田，生產出更多的糧食，飼養更多的牲畜，有利於農業的繁榮，大大提高糧食和類的儲備，降低飢荒發生的風險，改變涼州幾百年來人口稀的窘境；人口一多，又帶來人口紅利，廉價勞力數量和質量的提高，又降低了手工業生產所需的薪資本，有利於促進手工業的長足發展；人口增加，新增人口的食住行，都是巨大的商機，這又會促進商業的進步。”

劉范聽了這些後世才會聽得到的話，驚呼道:“孟德兄是如此想得到的？！某本以為天下除了某再無第二人能想得到！”這些理論，直到先進發達的後世才有，尋常的後世人都聽不懂，學不來；而曹一個一千多年的人，竟然眼高到穿越一千多年！限制於時代的差異，劉范一直以為，只有他才會知道這些淺顯易懂的理論，從沒想到曹一個東漢年間的人，居然能娓娓道來！

曹笑道:“本來某從未關注過這些，就跟袁本初那些士子一樣，整天就知道鑽進聖賢書里去。直到子楷在涼州闖出了一番新天地，某才得以發現，原來其中的門道，就算是聖賢也不會懂！也就是在子楷任涼州後，某才知道，原來子楷的腦中居然藏着這麼多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