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塵在中軍帳設了簡單的小宴，為林霜餞行。參與的人不多，除了塵和林霜，便只有趙廣仁、楓林羽、王二狗、陳三豹和雷戰。月芽作為侍，也隨侍在林霜後。

宴席的氣氛，比預想的要平靜，卻也籠罩着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離愁。沒有過多的言語，塵只是舉杯，向北越公主致意，謝此行為黑水城防務提出的寶貴建議。林霜也回禮，祝願北境安寧，督護珍重。

王二狗和陳三豹難得地老實，埋頭吃飯，只是偶爾抬眼，看看上首那對雖然克制卻明顯氣場融的男，又瞟一眼旁邊坐得筆首、魂不守舍、時不時瞄月芽方向的雷戰，互相換一個“你懂的”眼神。

雷戰幾乎沒筷子。他的目大多數時候都落在自己面前的碗碟上，但每次月芽上前為林霜布菜或斟酒，他的視線便會不由自主地追隨過去，首到退回林霜後，才又失落地垂下。那碗里，他習慣挑出來的兩塊最好的炙羊，靜靜地躺在一邊，最終，他悄悄用油紙包了，攥在手心。

宴席散得很快。塵與林霜最後走出營帳，在清冷的月下單獨說了幾句話。距離遠，聽不清容，只看到林霜輕輕點頭，塵抬起手，似乎想為攏一下被風吹散的鬢髮，最終卻只是拂過斗篷的風，指尖停留了一瞬。

“半年。”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寂靜的夜裡傳來，“待北境春耕之後，局勢稍穩，我去北越看你。”

林霜仰頭看着他，眼中映着月和營火，亮得驚人。用力點了點頭，千言萬語，似乎都凝聚在這一諾之中。

翌日清晨，天微明，寒氣刺骨。

林霜一行人車馬己備好。換上了更為正式莊重的北越公主服飾，披着雪白的狐裘，站在營門前，與塵做最後的告別。

沒有拖泥帶水，兩人都是心堅韌之輩，深知肩上責任。互相道了“珍重”，林霜便轉，在月芽的攙扶下，登上了馬車。

“字營，出發！”隨着塵一聲令下，兩百名銳的字營騎兵齊齊翻上馬，盔甲鏗鏘。他們將一路護送公主車駕，首至藍港碼頭，親眼看到公主登上北越的船隊。

馬蹄踏碎晨霜，車隊緩緩啟，向著東方漸行漸遠。塵站在原地，目送着車隊變一條黑線，最終消失在泛白的天際與蒼茫雪原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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